她知道春宴在纠结着什麽,怕被*她的甜言蜜语哄骗,可又不甘心就此放过,想知道她说什麽,想得抓心挠肺。
最终,春宴还是妥协了。
遮盖在眼睛上的黑雾涌动着退去,只是手腕上的铁链依旧牢牢锁着她。
她眨了下眼睛,这才发现那些灰色的背景不知何时染上了条条缕缕的红黑色痕迹,就连缠缚她的黑雾都红得发亮,像太阳,像岩浆,更像怒火。
与此同时,春宴的身影在她的面前浮现。
不是雾气,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春宴。
李月参有些失神。
此时的春宴还穿着她们大婚的婚服,一身的红色,还有绵绵不绝的雾气自春宴的袖口飘出,又从她的袖口飘进,她们之间仿佛被这样一根“红线”牵连着,是怎麽都斩不断的缘分。
“李姑娘,最後一句话,我听着呢。”
春宴微微勾起唇角,眼神仍旧是冷的。
李月参没有迟疑,迎上春宴迫人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等你回来,我要告诉你——”
意识到她在说什麽,春宴一怔,阴冷的神情有片刻的慌乱,像是不忍听到答案,但又在隐隐期盼着什麽。
她的紧张反应在红雾上,李月参感觉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一瞬,她低低喘了一下,再擡眸时眼底盈着润泽的光: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寂静无声。
李月参身上所有的红雾有一瞬的沸腾,像是冰冷的潮水在一息之间加热到顶点,又在烫伤她之前平息下来,但她依旧能感知到隐藏在海面下的波涛汹涌。
她心底微叹。
这句话,她说得太晚了。纠缠已然发生,即便她想避也避不开,不如承认,命运和心总得有一个敞亮吧。
春宴死死地盯着李月参,背着的手臂因克制暴起条条青筋,她磨了磨牙,微笑起来:“我不——”
下一刻,她瞳孔骤缩,再也没有了言语。
李姑娘趁着她恍惚之际,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铁链,不再被束缚的李姑娘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而後,李月参将她拉近,牢牢地抱住了她。
那是李姑娘第一次主动拥抱她。
抱得那样紧,彼此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她听到红色潮水在尖啸,抑或者是她自己的灵魂在尖啸。
她们抱在一起,一起坠落在天地之间。
“春宴,其他的你可以不信,这句话你一定要信。”
李姑娘捧起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如墨青丝擦过她们的脸颊,向上飘浮,她们在彼此的眼瞳里看到对方。
没有冰冷的恨意和炽热的怒意,此刻她们眼底的情意是一样的。
似有所感,李姑娘凑近,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片柔软的温热。
混着再熟悉不过的药香。
只是简单地相贴,没有揉搓,没有啃咬,她却猛然睁大眼睛,听到灵魂深处“轰”的一声响。
就在此刻。
李月参双臂攀着春宴的肩膀,在她的脑後,于掌心里画下咒文的最後一笔。
咒成,幻境破。
莹蓝色的强盛的光芒自掌心亮起,咒文急遽消耗她体内本就所剩不多的妖力,她面上潮红飞快褪去,露出苍白的底色。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手颤抖着揽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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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
孟绪清筋疲力尽地跪倒在地上,一手撑着刀柄,刀尖在地上抵出一个圆形的小坑。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破碎,伤痕累累,一双眼被凝固的血块沉沉地压着,费力地擡起眼睑,扫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