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的问话在耳畔浮现。
那时候她不敢想,如今呢?
这不是一个需要仔细思索的问题,因为答案几乎是跃然于纸上。
“我……”李月参默了默,还是出了声,只是才说了一个字,就被春宴打断了。
“李姑娘,等我回来,您再告诉我好吗?”
李月参望着她,在她期盼的神情中察觉到了那一丝紧张和忐忑。
因为太爱了,所以真的快要得偿所愿时,会生出近乎不真实的眩晕感。
类似于近乡情怯那样的害怕,反而驻了足,不敢再听。
“春宴……”
李月参蹙了蹙眉,脸色不知为何白了一分,擡手似是想要拉住她的衣袖。
“我马上就回来。”在这一刻,春宴只觉得外面那些宾客太过碍事,想赶紧让他们吃饱喝足滚蛋。
李月参怔怔地看着她匆忙的背影。
指尖无力地垂下,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什,激得她心头一颤。
垂眸看过去,是她喝完的那个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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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很少会走得这麽快。
自她当上这个家主後,她留给所有人的印象便是从容,强大,偏执。这还是妖奴们头一次看到她步伐如此匆匆。
但又不是因为焦急或者惶恐,而是充满着欢喜。这份欢喜太过浓烈了,感染着路过的每一个人,他们不知不觉少了平日的敬畏,甚至纷纷主动迎上来,说一些恭贺的话。
本以为家主还会像从前那样目不斜视地离开,却没承想她略略停了下脚步,忽而一擡手,朝着他们洒下了些什麽。
是白花花的银子。
妖奴们惊喜万分,挂在脸上的笑容十足的殷切。
春宴继续朝着大堂走去,在拐过一条小径时,忽然咚的一声,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咚——
咚——
咚——
每跳一下,她的心就往下坠一分,下面是个无底洞,没有尽头,好像就这样永远地坠落,不安与惶恐急速发酵,不到一息就塞满了她的胸口。
春宴踉跄一步,停了下来,右手抚上心脏所在的位置,隔着衣裳还能感受到那阵越来越急促的鼓动。
有什麽要发生了。
是她极其害怕的事情。
冥冥中似有所感,春宴回身,朝着李姑娘待着的新房跑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婚服被风鼓起,宛如一片红色的云坠在她的身後。
李姑娘!
她脸上没了一丝一毫的笑意,神情在瞬间阴沉下来,翻涌的黑云凝结在她的眉间,眼眸冷得要将这片红杀死。
咯吱咯吱。
骨头松动的声音从身体深处传出来,她已无暇顾及。
两旁的人和物都化作虚影,她仿佛闯进一场噩梦,周围的一切都融化掺杂在一起,分不清天与地,分不清爱与恨。
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