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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爱别离01（第1页）

第117章爱别离01

大婚当天。

春府比以往要热闹千百倍，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府里就已经喧闹繁忙起来。婢冠指挥着小妖们清点好宴席需要的各色物品，确保它们一一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圆满无缺。

府里的每条小道上都塞满了来来往往的小妖，有那些个脚步匆匆不小心撞在一起的，也只是互道一声“抱歉”便继续脚步匆匆地离开，若是换了平常，只怕早就停下来扯着嗓子吵闹几句。

与外间热闹忙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仍旧冷清的是非苑。

其实，比起从前只得三三两两几个侍奉的妖奴，现在的是非苑已经算得上“热闹”了，只不过比之外间的光景仍显得有些“冷清”罢了。

这也是依着李姑娘的性子来的。

她不喜吵吵闹闹的氛围，春宴也怕人太多，有那起子不长眼的贱奴冲撞了她，便选了十几个手脚利落脑袋灵光的小妖放在她身边。

领头的小妖名唤落眉，安安静静地站在李月参的身後，一手捧着她如墨青丝，一手拿着梳子仔细地打理着。

落眉的动作极其轻柔，眉眼也轻柔，很衬她的名字。

她话不多，只偶尔擡头从铜镜里望一眼李月参，含着暖融融的笑意说道：“李姑娘，您昨夜似乎没怎麽睡，是太期待今日的婚礼吗？”

她瞧着李姑娘的脸色似乎比平时还要苍白一*些，应是一晚没睡导致的气血不足，待会得用脂粉遮着点。

李月参避而不答，反问道：“春宴呢？”

落眉恭顺地回答道：“主上在核查清单呢。”

核查清单这种事本该交给婢冠来做的，春宴这是务求万事妥帖，非要自己检查过才算心安。

如此期盼，如此迫不及待。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时的春宴是怎样欢喜的模样。

褪去家主的外壳，敛起锋利的气势，与天底下所有渴望与心上人结为连理共度一生的普通小妖没什麽两样。

一直盘踞在胸口的蛇再次朝着心脏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骤然生出的疼痛令李月参的脸色又苍白一分。

“李姑娘，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奴婢去唤医司来吗？”落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心里一突，关切地问道。

李月参轻轻摇头，垂下眼眸，说道：“无碍，老毛病而已。”

闻言，落眉没再说什麽，只心底发出一声悄然的叹息。

为李姑娘盘好发固定住，她翻开宝石镶嵌的盒子，送到李姑娘的眼前，笑着问道：“姑娘，您看一下，想戴哪只簪子呢？”

李月参扫了一眼，随意点了一只。

心口的坠感越来越深。

仿佛有片阴影始终压在上面，挥不去，赶不走。

——“李姑娘，这是救春宴唯一的办法了。”

记忆里，萄红说这句话时，言辞恳切，似是比她还要着急。

萄红什麽时候如此关心春宴了？明明她一直怕她重蹈覆辙。

——“我不会伤害她的，只这一条，我不会退让。”

她否决了萄红一开始提议的办法，对方有一瞬的怔愣，明明已经坐到了金刀的位置，却还像从前那般无措。

有什麽东西被她忽视了。

她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心口的蛇又游移到了她的脑海，肆意地喷洒着毒液，针扎一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她闭上眼睛，不让旁人看出异样。

不对。

可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自从萄红说出“春宴会死”四个字後，她就好像被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包裹住。她能看清所有人带笑的面容，能听清所有人恭喜的话语，但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虚幻的。

铜镜里的女人也是如此不真实。

盘了发髻，戴了珠翠，抹了脂粉描了眉，眼眸澄静似秋水，唇若雪地一点玫，整张脸都熠熠生辉，在“冷清”之上添了些人间的“繁华”，美得不可方物。

“姑娘，您真是我见过——”

落眉的两片唇一开一合，在说着些夸赞的话语。只是那些话语飘至她的耳畔，像缓慢从海底升上来的水泡，等她去捕捉时，又啪嗒一声破裂开来，模模糊糊。

唯有心跳声无比清晰。

她想过自己会死，但没想过春宴会死。

有关黑雾的一切都是萄红告诉她的，而萄红又是从白溪延口中听说的，萄红虽亲眼见过春宴身体里的黑雾，但那并不意味着白溪延所言之事都是对的。

精妙的话术都是七分真三分假，让人分辨不清。

李月参敛住眸光，太阳穴两侧痛得厉害。

她在这件事里太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