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囚明月05
春宴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死死地压制着什麽,灰烬下藏着火种,令李月参无端生出一阵寒意。
“你怎麽了?”她忍不住开口询问。
春宴及时地接过话,笑了笑:“就是有些惊讶,没想到您会这麽说。我可以答应您,无论未来发生什麽,我都不会再主动伤害自己,那您能答应不离开我吗?”
李月参蹙眉,淡声道:“你不能囚我一辈子。”
“若不是您总想着离开我,独自去往危险之地,我又怎会如此患得患失。”她倒是耍起了无赖,把错处推到李姑娘头上,“就像这次,您连把您掳走之人的身份都不愿告诉我,又叫我如何放心呢。”
以她的敏锐,她不是不能分析出盯上李姑娘的人的身份。
连李峋这种地位都小心翼翼地将她藏起来,对方极大可能是四大家族的掌权者,排除李家和亓家,剩下的也只有杜家和柳家了。
她只是想李姑娘亲口告诉她。
然而李月参只是沉默着,这份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一瞬,死寂逐渐蔓延。
春宴忽而前倾身子,越过李姑娘的肩膀,从她的掌心里抢走一点鱼食,学着她的模样朝湖里断断续续地洒下,眼睛盯着雀跃的鱼儿,对她说:
“现在局势基本稳定了,那些人已经翻不出什麽浪花,您想把萄红白松他们接回来吗?”
李月参与她一同望着湖面,说:“……先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吧,他们未必还想跟在我身边。”
“怎麽会。”她轻笑着,又说,“我会问问他们的。”
“嗯。”
李月参洒下最後一点鱼食,起身往书房走去,炽热的日光下,另一个影子很快就跟了上来,两个人影并排走着,中间没有一丝空隙。
-
孟府。
孟绪清将萄红和白松唤到跟前,神色似有些疲惫,语气低沉道:“春宴派了人来接你们回去,有件事我想让你们帮个忙——这封信替我转交给李轻棠。”
他挥挥手,立刻有妖奴将信呈到二人面前,白松恭敬地接过,只是眼里浮动着困惑。
孟绪清露出笑来,不知是无奈还是讥讽,道:“你们春大人看她看得紧,不仅不给我去见她,甚至连话都传不进去,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问她,只能拜托你们了。”
白松还纳闷着什麽叫“看得紧”,一旁沉默许久的萄红忽然开口,声线平缓,没什麽起伏:“她那样的性子,怕是对我们也不会放松警惕,您这封信未必送得进去。若是被她当场搜出,恐怕我们都会受到牵连。”
竟是拒绝了孟家主。
她话里对春宴透露出的熟悉令白松略微一惊,想不明白她们明明没有接触过,为什麽她如此肯定。
实际上,自萄红十几天前从昏迷中醒过来,她的行为举止便有些怪异了。
他深刻地记得那天,他一得知她苏醒过来的消息便急匆匆地赶过去,撩开帘帐却看见身形瘦削的萄红蜷起腿,双臂环抱着,脑袋埋了下去,肩膀似是在微微地颤动,但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安静得令人心慌。
那句“你醒啦你感觉怎麽样”就硬生生地折在他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萄红早就听到他进门的动静,此时慢慢擡起头来,露出那张苍白的脸,脸上却没有泪痕,干干净净的,配上那双平静的眼睛,反而透着一股空洞的意味。
白松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你……你还好吗?”他犹疑着问道,她糟糕的状态是如此明显。
萄红定定地看着他,看得他嗓子眼都快跳出来,才问道:“是因为这张脸吗?”
他懵道:“什麽?”
萄红一字一句地问:“是因为这张脸跟她很像,所以你们才对我这麽好吗?不问缘由,不计回报地帮我——你明明知道我跟她这麽像,为什麽不告诉我?”
他想到她很有可能就是在城主府里看到了春宴,发现对方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相像才昏倒过去,忙手足无措地解释:
“虽丶虽然你们确实长得很像,但我一直觉得你们是两个人啊,春宴是春宴,你是你,从来没*有把你们搞混淆过,所以也就忘记跟你说这件事了,毕竟我觉得这不是什麽重要到必须提及的事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麽在意这件事。”
萄红仍平静地看着他,神情没有松动半分,像是无动于衷,又像是失望至极。
白松更慌了,下意识搬出了他认为更值得信任更有分量的人:“我虽不知李姑娘是怎麽想的,但我肯定她那样温柔良善的人,肯定不会是因为你的脸才帮你的。”
李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