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线落在余列的额头中央,将余列的道箓触动,令之浮现,然后白线便嗖嗖的,犹如蛇虫一般钻入了道箓中,形成一根扭曲蠕动的符文。&esp;&esp;余列的心神,瞬间就全都落在了道箓上,于恍惚中接受传承。&esp;&esp;紫烛子的声音也显得缥缈,回荡道:“此乃秘法中所言的牵丝传功,效果和神念传承类似,你一一整理参悟便是,莫急……”&esp;&esp;余列闻言,自行的盘膝坐下,梳理起道箓中多出来的信息。&esp;&esp;霎时间,他领略到了当初被龙船传法的感觉。&esp;&esp;他好似变成了一条小小的白虫,在那道白线的引导下,吐丝、结茧、咬破茧壳、羽化为成虫……种种身临其境般的感觉,在余列的脑中一晃而过。&esp;&esp;很快的,他就隐隐的明白了,为何这方功法会有“天仙之资”的传言。&esp;&esp;其关键就在于“羽化”一环,此羽化,赫然同《四九玄功》的最后一变——羽化飞升,类似!&esp;&esp;《天蚕九变》之法,就是让修炼者往某一物羽化而去,犹如破茧成蝶,从毛毛虫蜕变为蝴蝶飞蛾,其目标明确。&esp;&esp;这一概念和山海界中的“羽化飞升”极其类似,都是将性命修行到了极致,统合自身所有修行,最后进行彻底的蜕变。&esp;&esp;但是问题又来了,羽化在《天蚕九变》中,乃是属于每一环节都得修炼的过程。&esp;&esp;且它每每羽化,都会留下遗蜕或茧壳等等,新阶段和上一阶段将一分为二,宛如变成了新的物种,前后的因果将断的干干净净,虫是虫,蝶是蝶。&esp;&esp;这就和道人们的羽化飞升相抵触了,毕竟道人们羽化,可不是为了不当人,去成为什么新的生命。&esp;&esp;且在《四九玄功》中,羽化飞升乃是终极蜕变,在这《天蚕九变》中居然仅仅是寻常的一个环节。&esp;&esp;两者真要是同一回事儿,不仅仅是《四九玄功》的面子该往哪里搁,若是有人获得了《天蚕九变》,是否会琢磨着从一开始,就图谋羽化种种,导致误入歧途。&esp;&esp;当然了,以上都只是余列根据自身目前所知的,所散发的感想。&esp;&esp;等他消化完了《天蚕九变》的大纲后,再具体的去揣摩那‘化虫术’时,他又发现了更加让他惊奇不已的东西。&esp;&esp;“天地间,唯血肉方能永恒。一切凡灵、凡金铁、凡有形无形者,皆为血肉之养料。”&esp;&esp;“血肉者,万即是一,一即是万!”&esp;&esp;“化虫化蝶,化人化形,皆只是血肉之间颠倒颠。”&esp;&esp;种种和血肉有关的道理,进入了余列的心间,让他惊喜想到:&esp;&esp;“此《天蚕九变》的道理,竟然是涉及血肉本源的道理,指出了血肉之组成、涉及龙脉信息等等,简直就是和我的龙脉道路,不谋而合啊!”&esp;&esp;霎时间,余列也明白了,为何紫烛子会十分忌惮于让他查看此术了。&esp;&esp;因为这篇化虫术中所涉及的血肉道理,其和仙道中的血肉道理大相径庭。&esp;&esp;仙道可不在乎什么血肉微粒、血肉信息,在乎的乃是更加形而上的血肉性质。&esp;&esp;因此在普通的仙道中人看来,此秘术中所提及的道理,过于形而下,过于具体了,又不涉及灵气变化,简直是歪道歪理。&esp;&esp;可偏偏的,它精巧至极,只言片语间,就隐隐自成一体,很容易吸引仙道中人去钻研。但对于意志不稳,视野不开阔的普通仙道中人而言,这样极容易顾此失彼,影响认知,反倒会丢失了对仙道的信奉。&esp;&esp;可是对余列来说,他就不一样了……&esp;&esp;变化万虫、驳杂隐患&esp;&esp;余列乃是拥有宿慧之人,他在尚未修习仙道时,就对血肉生命之构成,有过许多了解,只是当时他还不太确定,此世的血肉生命,和他前世的,会不会存在着极大区别。&esp;&esp;而现在修炼至今,得窥龙脉后,他发现前世今生虽然有所区别,但是该有的道理都是各自讲得通的,他完全可以将前世的种种道理,作为今生修炼的借鉴。&esp;&esp;只不过余列现在时筑基不久,才刚刚踏上这一条道路而已,尚未抓到一种妥当方法,以此将前世的种种道理转化为手中法力。&esp;&esp;目前为止,他仅仅在鸦八身上有过尝试,也稍有收益,让鸦八获得了个“假不死之身”。&esp;&esp;紫晶道观中,余列盘膝坐着,他参悟着那“化虫术”,面上的喜色越发浓郁。&esp;&esp;因为他从这法术当中,似乎就瞧见了一个能够让他将前世的种种经验,转化为今生仙道法力的路子。&esp;&esp;“原来还可以这样……”&esp;&esp;余列口中低声赞叹着,其话声让一旁的紫烛子听见了,让紫烛子的眉头不由颦蹙。&esp;&esp;“这孽徒,他到底怎么回事,瞧见了此等和我山海仙道不太一样的道理,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感到惊骇,也不是感到晦涩,而是感到欢喜?”&esp;&esp;紫烛子对于如此情况,心间十分错愕。&esp;&esp;要知道当初她参悟这一秘法时,可是花费了好久好久的时间,才克服心里压力,硬着头皮,按着秘法中的道理,以血肉微粒的角度,而不以灵气的角度,去窥视血肉,洞察生命。&esp;&esp;紧接着,更加让紫烛子感到愕然的情况出现了。&esp;&esp;余列额头上的道箓嗡的一收缩,显示余列已经参悟完毕了,然后他闭着眼睛,手中忽地就掐动法诀,一股股灵气在他的身上变幻。&esp;&esp;紧接着,紫烛子就感觉余列的五官似乎像是蜡一般,融化耷拉了下来,其面部变得一团皱。&esp;&esp;“这家伙,已经开始尝试施展化虫术了?”紫烛子心间惊愕。&esp;&esp;不过这情况仅仅持续了几息时间,余列的五官就又变得硬挺,恢复成了正常状态。&esp;&esp;只见余列睁开眼睛,口中可惜的叹到:&esp;&esp;“果然是好法术,只可惜,想要入门,还是不太容易。”&esp;&esp;他将刚才施展法术失败的感觉,好生的咀嚼数遍,然后抬起头,对上了紫烛子那看怪物一般的眼神。&esp;&esp;余列挑了挑眉,问道:“紫师,我刚才修炼此法,可是出了什么差错?”&esp;&esp;紫烛子紧盯着他,良久后,才面色狐疑的说:“你刚才就已经是在修炼化虫术了?好生回答,且莫要以为本道读书少,就胡诌糊弄。”&esp;&esp;余列哑然失笑,当即侃侃而谈道:&esp;&esp;“然也,哪里敢欺骗紫师。正好弟子这里还有一疑惑,需要请教紫师。敢问紫师,此化虫术的修炼,每每都需要结成一个茧子,但是子弟看紫师褪掉酒虫躯壳时,并没有这样……”&esp;&esp;听见这番话,紫烛子收起了面上的狐疑之色,转而面色凝重,仔细的给余列解释起来:&esp;&esp;“此法终归只是法术,并非完全的将肉身转变为虫子。变成虫子时,自然是需要结茧,如此才能在虫茧当中,安稳的让肉身溶解,缓慢长成虫子模样。但是结束法术时,乃是返还成你我原本模样,是你我肉身的天性,只需要去掉法术效果,你我的道人肉身自然就会变化回来,此时也就无需吐丝结茧。”&esp;&esp;余列的这个问题,问到了一个关键的点上,直接让紫烛子明白,他是真的在短时间内,就将《天蚕九变》秘法中的道理消化在心,且能够尝试修炼‘化虫术’了。&esp;&esp;余列紧接着又问:“不知紫师,是如何选定了酒虫,作为化虫术的变化对象,以及此术,为何还能让紫师的肉身这般强悍,丝毫都不低于肉身道人?”&esp;&esp;这个问题,更是问到了紫烛子修行的关键,且不方便透露于人。&esp;&esp;但余列乃是她的开山大弟子,两人的关系又亲密,她略微沉吟,便说出了答案:&esp;&esp;“酒虫者,乃是天地间的奇虫,能辅佐道人修炼。而修炼化虫术,需要体内有如灵根一般的药引子,方才容易变化为虫子。为师当年便是想着肉身也筑基一番,就选择了以酒虫作为血脉灵根,将之炼化进了肉体内,且不仅仅是酒虫一种,而是五毒俱全,一共五种虫类。如此一来,或许就能够让为师变化成为五方毒虫,各有妙用。”&esp;&esp;她轻叹着:“但是很可惜,五种毒虫,到头来为,师只是炼化得到了一只半。”&esp;&esp;无须紫烛子更加具体的说明,余列就清楚对方口中的一只半是什么,其中一只,应当指的就是酒虫,而另外半只,则是对方此前显露在外的蜘蛛下身了。&esp;&esp;“原本为师还打算,将五虫合一,并经由《天蚕九变》的作用,看能不能让这五虫灵根融合为堪比金丹血脉的肉身灵根,并且恰好还能和本门的五鬼秘法相匹配,如此一来,就能够让为师踏上性命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