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剩下那酒糟鼻急忙走出,半是恼怒、半是狐疑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esp;&esp;酒糟鼻冷哼着:「你这小子,几日不见,态度比之先前更是无礼了,简直目无前辈!」&esp;&esp;余列那一边,他听见了身后那酒糟鼻道徒的冷哼,也是在心中冷笑:&esp;&esp;「老东西,迟早给你好果子吃!」&esp;&esp;若是说余列对于出城还颇是顾忌,不敢一个人径自的去,但仅仅和这酒糟鼻发生冲突,他却是丝毫不怕了。&esp;&esp;因为似酒糟鼻这等在道城中做苦工修炼的老道徒,别说这厮还只是一个下位道徒了,就算对方是个中位,其也是难以掌握有上等法术。&esp;&esp;否则的话,对方绝不至于还身处于劣等的药房中,得辛苦做工。&esp;&esp;而上等法术者,一般而言,往往就只有同为上等法术者,才可以抗衡、追击、克制。&esp;&esp;道人使用符箓等威力高过上等法术的东西,因为终究是外物的缘故,使用无法随心所欲,也是不如法术来的方便。&esp;&esp;只要酒糟鼻手中没有任何一方上等法术,余列基本上就算是打不过对方,也能从其手下逃遁,顶多是吃点小亏。&esp;&esp;不过余列也不至于当场就要和酒糟鼻直接翻脸,且先继续无视对方便是。&esp;&esp;冷笑后,余列脚步急匆&esp;&esp;匆,彻底走出了药房。&esp;&esp;但是当余列走出工坊内部,快要彻底踏出工坊的那一刻,他的脚步忽地一顿,身子定在了工坊的大门附近,没有再往大门外踏去。&esp;&esp;余列皱眉的看了看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工坊中一方偌大的报时牌子,皱眉暗道:&esp;&esp;「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丑时了。」&esp;&esp;闭关多日,余列有些时辰不分,他见药房中灯火通明、腥气遍地,道童们忙碌不已,下意识的就以为还是白日。&esp;&esp;结果现在出来一瞧,工坊以外是黑漆漆的一片。&esp;&esp;原本白日间忙碌无比、人流如潮的工坊,此时变得是寂静,又诡异。&esp;&esp;浓郁的夜色中,那些部分会闪烁灵光的牌匾等物,也是暗澹了。仅仅有一艘艘沉默的灵舟灵车,像是鬼车一般,在道城中无人的浮游。&esp;&esp;下半夜的潜州道城,就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静,城中毫无没有活物活动的迹象。&esp;&esp;即便是已经掌握了上等的御风术,擅长逃命,余列此时也是明智的在工坊大门附近找了个灵气稍微浓郁点的地儿,就地打坐盘膝,没有再往工坊外踏足半步。&esp;&esp;因为在潜州道城中,可是存在着这样一个规矩:&esp;&esp;子时一到,生死自负!&esp;&esp;潜州道城的白日和上半夜,规矩森严,律法完备,有诸多的鬼神犹如蝇虫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保证着道城的运转,压制着众多的道人。&esp;&esp;但是当子时降临后,整个道城就会像是沉睡了一般,街道上将不会有鬼神游荡,仅仅在各大工坊、旅店、楼栋等地中,还存在着道律,不可作女干犯科,违者会重罚,更甚白日!&esp;&esp;而工坊、旅店、楼栋等建筑之外的地方,则是厮杀斗法皆可,道人们各凭本事。&esp;&esp;至于在繁华的内城区域,为何会存在着这样一条有碍生计的规矩,其用意究竟是为何,余列并不太清楚。&esp;&esp;他只知道的是,一旦到了下半夜后,除非是天大的事,千万不要离开旅店等地,否则上了街道,很可能就会被人捡尸、收尸、守尸,第二天会消失的无影无踪。&esp;&esp;当然了,若是胆子大,也可以提前上街,去收别人的尸,猎取横财。&esp;&esp;余列谨慎的,在工坊的大门内一直盘坐到了寅时末尾,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瞅看工坊之外。&esp;&esp;此时距离日出不远了,正是一日之色最是阴寒和黑暗的时间,隐隐约约的,余列仿佛听见了远处街道上隐隐传来了呼啸声,以及轰鸣的声音。&esp;&esp;以往的时候,天微微黑他就离开了工坊,返回回棺材中吐纳修炼,因此还没有见过子时以后的道城。&esp;&esp;忽然,余列的耳朵微微一动,发现自己刚才没有听错,工坊以外的某处,果然是有动静。&esp;&esp;道人的面上露出狂喜。&esp;&esp;此时就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也走出了两个模湖的道人身影,两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逃命的道人,手都没有再抬起,似乎都知道失去了擒杀逃命道人的最后机会。&esp;&esp;逃来的道人嗖的,成功的奔入了工坊之内,跨过分界线。&esp;&esp;霎时间,此人的脸上涌现出更大的喜色,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esp;&esp;他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止步的道人,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余列。&esp;&esp;道人欣喜着,朝着不远处的余列,正要说什么话。&esp;&esp;但是卡察一声响起。&esp;&esp;道人面上的庆幸之色僵住,诡异的一笑,他的脖子一歪,头颅忽然就从脑袋上掉了下来。&esp;&esp;啪叽!&esp;&esp;其身子更是噗的破裂,化作了一滩鲜红肉泥,死死压在了工坊门口,仿佛是一抹被人拍死的蚊子血。&esp;&esp;一只只无面的鬼物,不知从何处涌出,人身人手,痴呆的念叨:「宵禁宵禁,往者不可谏,来者必须死。」&esp;&esp;「死、死、死!」&esp;&esp;鬼物齐声诵念着,呼啸着扑到了那摊血迹上,将其骨血嗖嗖一卷,地面就干净如新。&esp;&esp;仅仅有一颗头颅,以及一身空荡荡道袍飘起,在鬼物的托举下飞起,诡异的往工坊内部飞回。&esp;&esp;余列顺着鬼物飞去方向看去,又看见了一个道人。&esp;&esp;那道人正伸手指着工坊的大门,身上真气蒸腾,漆黑的道袍无风而自动。&esp;&esp;此道人也是无面,但他似乎察觉到了余列的目光。&esp;&esp;见余列看过来,无面遥遥的朝余列稽首行了一礼,然后才身子虚浮,退入了工坊的一角以内。&esp;&esp;淬血丹、画饼收心&esp;&esp;杵在工坊的大门口,余列见识了一番道城午夜的宵禁规矩,心中略微的胆寒。&esp;&esp;旅店中人谈及宵禁规矩的时候,只是说夜间不得出门,出门了就会失去保护,但是并没有说过夜间也不能随意的“回门”,否则有可能当场就被轰杀掉。&esp;&esp;余列谨慎继续的杵在大门口,等到寅时彻底结束,工坊中敲钟了,又有其他的道人从工坊中走出去,对方一个个的都无甚异样后,他方才踏出了工坊的大门。&esp;&esp;一路施展着自己新掌握的上等御风法术,余列身形迅捷,速度已然是已经超过了余凤高的灵宠大红。&esp;&esp;因为道城中存在着专门的气流,以供道人们出行使用,余列驾驭着这些气流行进,并不用耗费太多的真气。&esp;&esp;他一口气的飞奔到潜水旅店的附近,体内的真气才只消耗了一半,但是速度方面,却是比乘坐着凶兽马车时还要快速。&esp;&esp;这让余列心中欣喜:“看来以后出行不远时,可以不用再花费灵石租乘舟车了。”&esp;&esp;欣喜着,他回想着自己这一路上所看见的情况,发现寅时一过,道城果真是又恢复了白日间的繁华和热闹。&esp;&esp;眼尖的他,一路上顶多是发现某些街道上还残留的血迹。&esp;&esp;但是这些血迹正在被软泥妖物吞食清扫着,估计当日光还没有降临时,就会被彻底的清理干净,比起其他地方还要光洁。&esp;&esp;若不是在工坊的门前亲眼见到了一场追杀,余列当真是想不到道城的白日和黑夜,会存在如此大的差距。&esp;&esp;这也让他意识到,他虽然是在内城中厮混了两个多月,但是道城的一应情况,还有为数不少他所不清楚,甚至是压根就不知道的隐秘和禁忌。&esp;&esp;余列在心中又暗道:“看来若要出城,必须得找一个熟人作为向导,否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esp;&esp;内城如此,外城必定更是如此,禁忌颇多。&esp;&esp;……&esp;&esp;不多时。&esp;&esp;余列返回了潜水旅店,略微等待些时间后,询问了旅店中当值的道人,发现苗姆今日并没有离去,对方应是还在棺材中歇息。&esp;&esp;于是他请那道人替自己传了一张符纸到苗姆的棺材中,请对方出来说话一叙。&esp;&esp;哐当!&esp;&esp;未等余列走开,苗姆所居住的棺材就发出哐声,缓缓的推出。&esp;&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