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寒潭逼毒,已足足十日有余,幸好前几日族中飞鸽传信,送来了一枚血芝丹,总算将蛊毒压制到了最初的状态。
如此一来,他功力恢复,也好再去会一会她,看她要取什么样的“报酬”,才能将掌门亲传弟子的印信交还与他。
次日,天光破晓。
封月和父兄一早就带着行头进了山,林中晨露未干,空气中也带着湿润的水汽,浸得衣裳都重了几分。
直到阳光探进密林,雾气消散,前方连绵而去的山岭才显露出痕迹。
封月皱起眉头,遥遥望了一眼身后的参天古木,密不透风的枝桠间,分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们三人。
很快,她心中便有了猜测。
为了不惊扰家人,她一直忍着没有出声。
等封父往山上去以后,封月便跟着大哥去找一早设下的陷阱,可惜今日运道不好,连续看了两个索套都没有猎物。
封月见时机成熟,便和大哥提出,想在附近找找有没有猎物。
封阳也是一时技痒,练箭多日,就等着进山里好好过一把瘾呢,便一口应下了,在他翻来覆去叮嘱一番后,兄妹俩这才分开行动。
封月走到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头,攀上一根横生的藤蔓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等着来人。
周遭阒静无声,她轻笑道,“还不出来?”
话音将落,一道飘然出尘的身影凭空落了下来。
谢云遮负剑而立,与她对视了片刻,他凤目微敛,唇线抿得笔直,俊美的面容上尽是不可名状的怒意。
他上前几步,仰头看着坐在高处的少女。
封月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的说:“居然活下来了,倒是我小看你了。至于你的那块玉佩,总归要为我做几件事,偿还救命之恩以后,再归还与你……”
谢云遮冷笑一声,顺着她的话说:“既是救命之恩,总该让我知道恩人的名讳吧?”
封月想着以后还要同他打交道,这些简单的身份信息交换一下也无碍,便开了口:“我叫封月,寸土封,天上月。”
“封月……”
谢云遮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碎,目中冷意更甚:“你既知我身份,还敢挟恩图报,扣我信物?”
封月撑着下巴,笑得一派天真:“不然呢?等你养好伤,翻脸不认账,再来追杀我三个山头?谢公子,我们山里人实在,不懂你们江湖那套虚的。玉佩在我这儿,你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谢云遮气极反笑:“你的规矩?”
“对。”封月从树藤上一跃而下,眼中尽是狡黠,“也不多,帮我办好三件事就行。其一嘛,就是将如今的江湖势力和皇帝藩王之间的关系全部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写成册子交给我。”
“你识字?”谢云遮问得直白。
封月发现这个人一张嘴,说话总是不那么中听。
她白了谢云遮一眼,没接话,只冷声问道:“你只用告诉我,这事儿你能不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