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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3页）

&esp;&esp;门被推开。

&esp;&esp;沈瑾之站在门口，西装还是去上海时那套，领口微松，风尘仆仆。他手里那束白玫瑰开得正好，在冷色调的工作室里格外扎眼。

&esp;&esp;“予安。”他说，声音比电话里温和得多。

&esp;&esp;然后他把花往前一递，嘴角带着点笑意：

&esp;&esp;“恭喜。”

&esp;&esp;白予安没接。

&esp;&esp;他盯着那束花，盯着沈瑾之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体面的脸上找出愤怒的痕迹，找出冷嘲热讽，找出任何与“阴阳怪气”相关的蛛丝马迹。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沈瑾之只是看着他，眼神甚至称得上柔和。

&esp;&esp;“怎么，”沈瑾之笑了笑，“不欢迎？还是这花不喜欢？”

&esp;&esp;白予安接过花，手指触到冰凉的包装纸。

&esp;&esp;“……恭喜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又僵硬。

&esp;&esp;“巴黎美院。”沈瑾之说，“大师班，两年。”

&esp;&esp;空气凝固了。

&esp;&esp;白予安捧着那束花，像捧着一枚随时会炸开的哑弹。

&esp;&esp;他知道了。

&esp;&esp;他真的知道了。

&esp;&esp;这束花，这句话——根本不是恭喜。是试探，是质问，是他沈瑾之惯用的、体面到残忍的“给台阶”。

&esp;&esp;他在等自己解释。

&esp;&esp;白予安垂下眼，把花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esp;&esp;“通知还没正式下来，”他说，声音压得很轻，“我本来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想给你个惊喜。”

&esp;&esp;惊喜。

&esp;&esp;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到可笑。

&esp;&esp;通知三天前就发了，他拖到现在都没说。惊喜？沈瑾之不是傻子。

&esp;&esp;白予安垂着眼，等着。

&esp;&esp;等沈瑾之爆发。

&esp;&esp;等他终于撕下那层温情的面具，质问自己为什么要瞒他，指责自己狼心狗肺，甚至——把那束花砸在地上。

&esp;&esp;画室里安静得可怕。

&esp;&esp;白予安的指尖陷进掌心。

&esp;&esp;到底是谁？赵明轩，一定是赵明轩。只有他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跑到沈瑾之面前搬弄是非，拆自己的台。只因为——嫉妒!

&esp;&esp;白予安攥紧拳头，等着沈瑾之开口揭露他拙劣的谎言，等着他把一切怒火都倾泻在自己身上。

&esp;&esp;然后他听见——

&esp;&esp;“惊喜？”沈瑾之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啊……这种事有什么好瞒的。”

&esp;&esp;白予安猛地抬头。

&esp;&esp;沈瑾之站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纵容的认真。

&esp;&esp;“这是天大的好事。”沈瑾之说，“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凭自己本事拿到名额，为什么不告诉我？”

&esp;&esp;白予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sp;&esp;“是不是怕我拦你？”

&esp;&esp;沈瑾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剖开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恐惧。

&esp;&esp;白予安别开眼。

&esp;&esp;“……没有。”

&esp;&esp;沈瑾之看着他，没有戳破。

&esp;&esp;他只是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普通出差：

&esp;&esp;“巴黎美院那边，我有个朋友认识他们的赞助基金。回头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奖学金申请能走个快捷通道。”

&esp;&esp;“另外，我让陈默——算了，他下周调走了，我重新安排个人——帮你把巴黎那边的工作室先物色起来。左岸还是玛黑区？你自己挑，租金不用操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