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沉默一会,开口道:“行,就让你试一次。”陈青山抬起手,隔着薄纱,凝神屏息,泛着金光的灵力透过帷幔,覆盖在师姐面容上。几息过后,陈青山立马收回手,后退两步,与师姐拉开距离,又背过身,一屁股坐下。试一试归试一试,他可没忘了自己还在和师姐生气。师姐将薄纱撩上去,横剑于眼前,金属泛冷的寒光倒映着她的眉眼。她恍惚一瞬,轻轻转动剑柄,将自己整张脸都仔仔细细看过。“真的好了。”她都快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子,忍不住喃喃自语。师姐看陈青山都觉得顺眼了一些,她难得和蔼地道:“谢谢。”陈青山耳朵动了动,听见师姐话语中的愉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平添几分惆怅悲伤。万前辈教给他的阴阳两仪是没问题的,他能让花草瞬息枯荣,可以帮师姐的脸恢复如初,偏偏救不活自己的父亲。见陈青山不再言语,师姐也不多说,二人相安无事,各干各的,没过多久,就等来了气势汹汹的姜昱……的鸟。陈青山未见其人,先观其鸟。从黑山上契约的变异炽鸟,在姜昱的养育下已经几次脱胎换骨,有了火凤凰之资。金火凤鸟扑扇翅膀,便是一阵滔天热浪。而姜昱本人,正站在金火凤鸟背上,抱臂眯眼。随着意念一动,金火凤鸟旋转身姿,施施然落下,凤鸟落下的一小片地盘尽是焦灼。姜昱跳下金火凤鸟的背,活动一番脖颈,额上半鸟半蛇的契纹一闪而过。“陈狗!出来受死!”在下余寂(余长老番外1)余寂很羡慕洛九霄。在遇到洛九霄之前,他只会低着头,裹着捡来的破衣服蹲在街边乞讨,与人搭话是万万不敢的,丰年还有人愿意施舍吃食,到了荒年,寻常人家都不一定能吃饱,更别提余寂这种流浪儿。他记得自己是在冬天遇见洛九霄的。那天,余寂正找了个破庙,缩在避风的角落,饿的发慌,他冻到没有知觉的青紫红肿的手扣到地上,挖了点枯草,混着雪泥,一口一口咬着。洛九霄就是这时候到破庙里,瞪着余寂问道:“你是谁?这是我的地盘!你快回家去,别再我这呆着!”余寂的手更加哆嗦,他虚握着雪团子,小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这就走。”“等等!”洛九霄又喊住他。余寂战战兢兢,洛九霄声音很大,让余寂更加害怕。他僵在原地,听着洛九霄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你手上是什么?”洛九霄问。余寂捻着雪团子的手下意识往后背:“没什么。”洛九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掰着他的手展开。余寂一时紧张,满是冻疮的手收拢,捏碎了雪团。“你——”洛九霄看清了余寂手里的土渍碎雪,错愕地重新打量余寂。余寂把自己收拾地很干净,不像没人要的,所以洛九霄下意识觉得,是哪家孩子赌气跑出来了。可现在看见他满手的疮痂,还有混着脓血的雪水,洛九霄耿直地问:“你没爹娘吗?”这个问法委实有些不太礼貌,余寂懵了一下回答道:“……不知道,没见过。”洛九霄当即撩起衣角,擦干余寂手里的雪水和泥,往他怀里塞了半个凉透了的饼:“给你。”余寂捏着饼,搞不懂洛九霄是有什么毛病,于是拒绝道:“我没钱,买不起。”洛九霄:“给你你就好好拿着,又不要你钱!你敢不要,我就揍你。”余寂不知所措,这个饼虽然冷透了,可要是靠近,还是能闻到粮食的香气,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填充的肚子,在幻想咬下粮食饼的瞬间,发出了咕咕的声音。“吃吧。”洛九霄嘿嘿笑道。余寂迟疑片刻,他太饿了,再没力气也没心思继续推脱,当即咬了一口粮食饼。洛九霄:“你吃了,现在你是我小弟了,叫声大哥我听听?”余寂那口粮食饼卡在嗓子里,突然有些咽不下去,吐出来也是不可能的。洛九霄:“你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我都罩着你。”这人多少有点病。余寂想。洛九霄自己穿得破烂,脸都脏脏的,泛白的小疤不少,明显自己也过的不太好,他凭什么说要罩着自己?余寂想了想,终于吞下那口饼,低声喊了一句:“哥。”“我决定了,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干,当我小弟,只要我能吃到饭,就绝对不会让你就饿着。”可是他能给我饼。余寂想,洛九霄要怎么罩着自己,他不管,他只想活着,不想饿肚子。洛九霄能帮他,他喊洛九霄一声哥,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