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当年所缺失的那部分社会实践经验。包括现在,接诊患者后依然是以所有临床指标作判断。他的手术刀从未出过错。出错的是,一旦缺失部分数据,他没想过根据表象的蛛丝马迹与心理学,把真相拼凑出来。还是陈英先出的声:“这也不一定是个未成年人吧,陈平,你们既然早有准备,那查到人家是谁了?”秦风下定决心,对着会议桌对面的人深深躹了一躬:“dralbert,陈医生,还有在座的各位,在这件事上,我认为自己的确有重大过错,愿接受相关部门调查。如果您两位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请代为联系这人,并提供法律援助。所需费用、以及索赔金额,将由我本人全部承担。”albert嘿嘿一笑,摇了摇头。“秦医生,我们可没资格审判您什么东西,但是,”陈平像是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那人因此家破人亡了呢?”这话让陈英不禁火气再度上升:好你个陈平,对我儿这么下杀手!怎么发个贴子,就能与家破人亡联系一起了!albert把他的电脑转过去,面对秦风:“为保护患者的隐私,贴主放出来的原始视频,我就不当众播放了。秦公子,你慢慢欣赏吧。”时隔6年9个月,秦风才终于再次看到这个视频。一开头便是个年轻男孩逆光的侧面剪影轮廓。柔软微卷的头发,覆盖着小巧的脑袋,高挺的鼻梁、唇峰的弧度,略尖的下巴,都正正踩在秦风的审美上。似乎下一秒,男孩就会开口叫他:“风哥……”前青少年队篮球选手,身高在同龄曲线的97,仍处于未成年阶段,心理上属于隐私权及羞耻感极重的78。2019年2月1日,楚非昀17岁3个月。在今年元旦那晚、正式遇见楚非昀之前,秦风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对同性有兴趣。他是学者,并不教条,容易接受新的认知。却早已遗忘,最初是谁给他带来这个意识。站在如今,回看6年多以前:23岁的秦风,临八最后一年,春节前三天。本来他还想在在z医大实验室工作到呆到除夕,但陈英一声令下,司机火速把他接到海湾市郊,陪人打高尔夫。他没兴趣与人交际,依然在平板上看着学术杂志内容。就算他已经摆出毫不理睬的姿态,那人还叭叭个不停,只因她父亲在某些项目上很可能对华瑞有所帮助。终于脱身回到海湾市区家中时,又为此被母亲说了几句。许是上午做实验太累、中午太闷、现在又太无力,又或者是冬天依然恒温在26度的整个家,他马上要被浸润成标本。反正向国外几家院校申请的入学,都获得邀请,到国外读几年书再说,现在暂时就这么过着。秦风回到房间继续学业。许是刚才查阅一些神外内容,大数据没放过他。接连点开几个神外的在线课程后,下一个内容却让他耳目一新。刚刚发布的视频,tag是脊髓损伤、复健。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虽然看不清脸,但估计不到20岁,在讲述“一年前遭遇车祸,胸椎t6-8骨折,终于决定面对现实”。画面里,不知是否拍摄的手机镜头没擦干净、晕出的柔柔暖暖的逆光下,男生的背着光的侧颜,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逆光勾勒出的瘦而优美的脸部轮廓线、纤弱的脖子和锁骨、滚动的喉结、虽然呼吸不太顺畅、说说停停,但软糯却沙哑的声音,这些都极戳秦风的审美点。但下一个画面,有个健壮的老人蹲在身边,为这男生绑好长腿支架、拿来助行器。然后男生勇敢地向镜头演示他费全身的力、发着抖站起来。这时镜头估计被刚才那老人拿了起来、跟拍那人。摇晃欲吐的镜头下,只见这个光线偏弱的房间看着很小,床旁,稍凌乱的护理用具塞了大半个空间。是秦风一秒钟都不想呆的环境。几乎在看完这个一分钟视频后,秦风马上回复,抢到2楼:「你好,我是医疗相关专业。能否补充这些报告……」如果那个男生坦诚向他公开所有资料,有研究价值,虽然他不是脊髓损伤专科,但他一定能为对方提供更多帮助,至少能以华瑞的名义为男生提供更好的康复治疗。他不断刷新这个贴子时,见到楼下好几条回复,都集中在对男生美貌的调戏上。对,是调戏!也是他秦风的嘴替:侧颜好绝!手腕杀我!腰好细……甚至他羞耻地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以前从未质疑过功能的一个部位,现在昂首挺胸告诉他,它没毛病。——6年多后回想起来,从视频里见到6年多前的楚非昀的第一眼,秦风就无法否认一个点:他对视频里那个男生,可悲地、生理性地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