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进瓦肆,他想坐在阿九身边,他想再多看看阿九。一次,只此一次,阿九或许不会发现。
他最终还是放纵自己这么一次。他想阿九并不会注意到他,毕竟瓦肆那般大,客人那般多,又怎么可能看见他呢。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巫慈眼睁睁看着巫冬九从另一张桌子向他走来。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听见阿九那般问他。
巫慈连连摇头,“未曾。”
巫冬九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卷着发尾的丝带玩,随后冲着某个方向努嘴道:“可是我总是在那个地方见到你。”
巫慈顺着那个方向看去,是他平日里站着偷看阿九的地方。他的面上一红,却强撑着用平平淡淡的语气道:“大抵是巫小娘子看错了,那个房间一直没人。”
“原来如此——”巫冬九拖长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可随后又笑盈盈道,“那个房间竟然没人。可是——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姓巫?”
巫慈眼瞳骤缩,他一时紧张竟然说错了话。瞧着阿九笑得灿烂的模样,巫慈心跳一次比一次快。他站起身,“是我冒犯小娘子了。”
话落他匆匆想往外走,却被巫冬九拉住衣袖,“你叫什么名字?”
巫慈又一次惊醒,今晚的梦同昨夜延续了……第一世他和阿九一同赴死后,却发现自己重生了,也只有自己重生。第二世他本想默默看着阿九,结果阴差阳错下,两人还是相识相爱。
回过神来,巫慈却发现阿九已经不在身边。他猛然坐起身,脑袋还有些胀痛。
“阿九?”
屋子里很安静,巫慈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他穿上外衣,连忙跑到屋外去瞧,结果院子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一丝人影。
“阿九?”巫慈又绕了一圈,“阿九!”
又唤了好几声也不见巫冬九答应,巫慈刚想用一直种在巫冬九体内的蛊来探寻她的下落时,突然听见隔壁院子传来轻微的声响。
巫慈飞身落到墙上,垂头发现巫冬九正攀着一口枯井的井口费力地爬出来。
他连忙将巫冬九从井口拉出来,扶着她的肩膀问道:“阿九,可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巫冬九将他的手拂开,“大晚上的,巫慈你在叫什么呢?”
“睡醒发现阿九不在我身边。”
巫冬九笑话他,“我又不是小孩子,会到处乱跑。”
巫慈扶额,“那阿九怎么半夜在井里。”
“才不是!”巫冬九脸色突然发红,“我睡不着,所以出来赏月。只是没想到……没想到脚滑从树上摔下来了。”
巫慈闻言抬头看树,随后笑道:“我陪阿九一起观月吧。”
巫冬九摇摇头,“我现在不想看月亮了。”
“你瞧,”巫冬九牵着巫慈走到井边,“这下面有点奇怪。”
“怎么了?”
巫冬九神情严肃,“这下面有条暗道。”
“阿九进去了吗?”
巫冬九诚实地摇摇头,“我方才想要进去,但是听见你唤我,我就出来了。但是里面应该有人……”
巫慈垂下眼帘,神情若有所思,“我知道了,现在我们回屋吧。”
巫冬九瞪大双眼,不解道:“巫慈你就不好奇是谁吗?你不想去看看吗?”
“阿九想知道吗?”
巫冬九看着巫慈神情淡淡的脸,心脏猛地一跳,她感觉巫慈知道些什么。一番挣扎后,巫冬九点头,“我想知道。”
她本来以为巫慈只是会告诉她是什么人,却听见他道:“我带你下去瞧瞧。”
第52章“但是能瞧出来,你爱她。”
巫慈很熟悉临天门的构造。
临天门是一座城池,里面有无数府邸和房屋。不同的弟子和候补员住在不一样的府邸里,掌门徐家则住在城中最不起眼的地方。他们的府邸也瞧起来十分朴素,但是府里却格外不一样。
家主和各大长老的房间都连接着地牢,但每个地牢各不相同也不相连,这样就算有人来救被关押在地牢中的人,也要费一番功夫。
可巫慈不一样,他熟悉临天门内的地牢。
有第一世记忆,第二世的巫慈很轻易地从地牢里逃出去。好巧不巧,他逃出的地方,就是那口井。
“我带你下去瞧瞧。”
巫慈笑着,他知道这个地牢连接着谁的房间。显而易见,是徐川柏。
既然是徐川柏的房间,里面关押着的人也很容易猜出来——阿索卡。
他记得,阿九的朋友碧珣,似乎便和阿索卡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哪怕是几年不见,两人也保持着通信,虽然最近几月‘阿索卡’的书信不一定出自阿索卡之手。
巫冬九有些犹豫,但是她没过多纠结,正想拉着巫慈跳入井中时,却听见前院隐隐传来声响。
巫慈揽着巫冬九的腰跃回两人的院子里,“有人来了,我们先回去。”
他和巫冬九很快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巫慈将巫冬九抱进怀中,食指抵住她的唇,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