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想同这位年轻的小姐讲述这几天的经历,想告诉她自己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一天一夜。
但安妮什么也说不出来,疲惫和恐惧已经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在这些混乱的情绪中,她就只能说出一句,“帕尔瓦娜小姐,你有一位非常非常好的哥哥。”
……
帕尔瓦纳很想立刻拆开那份信,但是周祈在信封上使用了「封印」的秘术,他就只能将信带回西苑,反锁房门之后,悄悄使用属于紫色准则的「开启」秘术。
他把信纸拿出来,却又不敢看。
纠结了几秒后,帕尔瓦纳栽倒在柔软的床垫上,掀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将脸埋在枕头之间,这才稍稍有了一些安全感。
在控制不住的期待中,他缓缓展开信纸。
“帕尔瓦娜小姐,你好。”
……
好严肃。
帕尔瓦纳撇了撇嘴,他见过周祈给别人写信,「称呼」加「你好」是他雷打不动的开头格式。
而这也就表示,对方特意拜托公主殿下带来的信,只是一封普通的、官方的信件。
虽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帕尔瓦纳的心情还是变得有些失落。
周祈先是解释了他因为通讯器损坏而无法正常回复帕尔瓦纳以及黄金拂晓其他成员的消息。
他说自己在戈卢比遇到了一个稍微有点棘手的小麻烦,需要帕尔瓦纳的帮助。
之后周祈在信上写了一个仪式,详细描述了举行仪式的材料以及流程,并表示这是用来呼唤教授降临的仪式。
他希望帕尔瓦纳能进入银贝壳街举行这个仪式,降临之后的教授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帮助他。
信件到此为止,落款是K。
……
死板的称呼,官方的内容,甚至连最基本的问候都没有!
帕尔瓦纳蹬开身上的被子,想要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
当然,这只是他冲动的想法,那张纸很薄,帕尔瓦纳甚至不敢用力去捏它。
讨厌鬼周祈,真是太讨厌了。
他气得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两下,并暗暗发誓。假如那个人现在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狠狠咬他一口。
而现在,帕尔瓦纳就只能对着自己的枕头出气。
他捶了几下枕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蠢,为什么要提前期待呢?
为什么要默认周祈一定会在信里写点什么。
他在异国他乡遇到了麻烦,虽然是「小麻烦」,帕尔瓦纳也相信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但是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更担心他,而不是因为他没有在信里写「我好想你」而生闷气。
……
而且,说不定他确实不想我呢?
帕尔瓦纳心里那点气愤都变成了失落,他有些沮丧地趴在枕头上,一闭上眼睛,周祈的脸就会出现在脑海中。
周祈不想他,但是他却在想念着那个讨厌的家伙,非常、非常想念。
帕尔瓦纳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些颓废的想法赶出自己的思维。
他离开自己的床,准备按照讨厌鬼的「吩咐」,去银贝壳街召唤教授。
他想把手里的信纸重新塞回去,拿起信封时,却有另一个薄薄的事物从中掉了出来。
他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这封信里藏着两张不同的信纸。
帕尔瓦纳刚刚缓和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他展开信纸,第一眼就看到周祈的笔迹。
“我的宝贝小帕。”
砰——
帕尔瓦纳把那张信纸拍在书桌上。
他感觉好像有一壶沸水从头顶淋了下来,热气钻进大脑中,蒸得他喘不过气,手脚都跟着发烫。
王尔德先生就是这么称呼特蕾莎夫人的,为什么周祈要用这个单词?我是他的宝贝吗?
他不敢往下想,深呼吸几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信纸翻转过来,接着往下看。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戈卢比共和国的帕纳姆地区。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一段有些曲折的经历,或许只能等我回去之后当面讲给你听。”
在这句话之后是一大片涂抹的痕迹,帕尔瓦纳用手指轻轻触碰那片区域,灵性帮助他知晓墨水之下掩藏着的内容。
“帕纳姆的气温比兰蒂尼恩要高,小镇上风景宜人,居民淳朴友善……”
这段话让帕尔瓦纳回想起自己刚开始学习文字的时候,特蕾莎夫人总是让他用两三百个词语记录自己一天的生活,那个时候他也经常用到类似的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