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汤靳明用余光观察很久,一直在等着沈续先开口,但沈续梗着脖子观察了好一会也没开口。
&esp;&esp;他觉得他扒在床边都要掉下来了。
&esp;&esp;“手机。”沈续哑着嗓子说。
&esp;&esp;“怎么来得这么早。”
&esp;&esp;汤靳明坐着没动,没有半点帮沈续的意思,抱臂道:“八点警察会过来找你做新笔录。”
&esp;&esp;“是祝既北来吗。”沈续接着在枕头旁边寻找,他拖着那条暂时不能活动的腿,抹黑找得很艰难。
&esp;&esp;睡前护工熄灭了所有灯,病房又在高层,这片区不是什么繁华闹市,便只拉了白色的纱帘避光。
&esp;&esp;室内处于既看不太清,又不至于完全看不见的亮度。
&esp;&esp;汤靳明心平气和:“现在是凌晨四点半,马上就天亮了。”
&esp;&esp;下一秒,沈续的手触碰到熟悉的硬质边缘,他紧跟着往里摸,终于将手机攥进手里。
&esp;&esp;果然如汤靳明所说,现在是凌晨四点三十分。
&esp;&esp;所以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凌晨,天没亮的时间段,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坐在别人病房里。
&esp;&esp;如果沈续不认识汤靳明,完全可以告他非法闯入刑事拘留。
&esp;&esp;“不睡觉来我这做什么。”沈续不客气道。
&esp;&esp;汤靳明用气声笑了几下,反而问他:“半夜看到我这样的不害怕吗,还是说在医院工作久,连鬼也习以为常。”
&esp;&esp;该怎么解释非法闯入这种事比鬼更可怕,激动或许还会惹怒对方?
&esp;&esp;其实连沈续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黑暗中的未知的东西会这么淡定,或许是睡前吃了那颗药的缘故,距离入睡也只有几个小事而已,会有药效没过的可能。
&esp;&esp;他的视力恢复到正常水平,终于看到了身着浅色居家服,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汤靳明。
&esp;&esp;款式是最基础的版型,视线缓缓上移,与汤靳明眼眸齐平的事穿过眼角继续生长,柔软垂落的额发。
&esp;&esp;即便没有发型加持,他坐在那仍然给人一种马上就要开庭的冷冽。
&esp;&esp;汤靳明似乎早就想到沈续会这么问,慢条斯理地问他:“你睡觉了。”
&esp;&esp;什么?
&esp;&esp;沈续愣住。
&esp;&esp;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将枕头垫在腰后,姿势舒服后,才回答他:“白天晕过去,晚上再熬夜还有用吗。”
&esp;&esp;汤靳明的表情在昏暗中显而易见地一沉。
&esp;&esp;沈续不想知道汤靳明这个点出现在医院的意图是什么,也没有精力为祝仁德的事情上心,更对那个所谓的杀人案提不起半点兴趣。
&esp;&esp;卸去精英装扮的汤靳明不仅没有令他感到放松,反而让他意识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esp;&esp;他要结婚了。
&esp;&esp;在婚礼之前,凌晨出现在前男友病房里。
&esp;&esp;这对于他的婚姻而言,他的法律上的另一半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但做到汤靳明这个地位,婚姻是加重争夺权力的砝码,圈内也有很多结婚后仍旧各玩各的,根本不在乎对方究竟在外头养了多少个小三的范例。
&esp;&esp;而施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esp;&esp;从人格与道德层面,沈续无法容忍背弃婚姻忠贞的行为,但作为施妩的儿子,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管宗勤只是母亲的好友。
&esp;&esp;毕竟施妩面对沈矔的时候,会望着花园里的玫瑰落泪。而她只要提到管宗勤,唇角便会洋溢起淡淡的微笑。
&esp;&esp;爱一个人,被人所爱着,这本身就是想到对方便该眼眸化作月牙飞起的事情。
&esp;&esp;曾经沈续也是这样,想到汤靳明便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esp;&esp;比吞掉复合维生素b,用微量元素保持身心愉悦更有效。
&esp;&esp;人有那么多的阴暗面,沈续已经在母亲那里选择了一面,他不想自己也陷入站在分叉口的位置。
&esp;&esp;他不合时宜地提起了管宗勤。
&esp;&esp;“如果父亲知道这次的事情管宗勤也插了手,我想他应该会很生气。”
&esp;&esp;沈续轻轻地望了汤靳明一眼:“这么多年,母亲和管宗勤并不清白。”
&esp;&esp;“这些你都知道。”
&esp;&esp;汤靳明不动如山:“你是想说,昨天我找错人了?”
&esp;&esp;沈续摇头,手指搭在手机右侧的音量键,他下意识把手机的音量调至最大,又猛地按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