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远被拖下去的时候,朝堂上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没人敢说话。
刚才还跟着附和的几个御史,这会儿缩着脖子像鹌鹑一样,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赵灵溪坐在龙椅上,扫了一眼下面。
“张怀远弹劾镇国公,查无实据。但其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本人科场舞弊,着三法司会审。退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所有人都知道,张怀远完了。
抄家灭族那种完。
出了宫门,陆承渊还没上马车,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都是朝中官员,平时跟他没什么交情的那种。这会儿一个个笑得跟花似的,拱手作揖,一口一个“太傅大人”。
“镇国公,下官早就看那张怀远不顺眼了——”
“太傅大人西域建功,乃我大夏柱石——”
“改日下官做东,还请太傅大人赏脸——”
陆承渊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
“都散了吧。我还有事。”
那些人讪讪地走了。
韩厉在旁边冷笑一声“一群墙头草。前几天还跟着骂您呢,这会儿又贴上来了。”
“习惯就好。”陆承渊上了马车,“走,去刑部大牢。”
张怀远被关在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
牢房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只有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照得他的脸像鬼一样。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陆承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难听,像是哭。
“来看我笑话?”张怀远靠在墙上,“镇国公,你好手段。那些证据,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在西域安插眼线的时候。”陆承渊站在牢门外,“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怀远沉默了。
“你儿子张翰,强占民田,逼死佃户一家五口。最小的那个才三岁,被你儿子骑马踩死的。”陆承渊的声音很冷,“你科场舞弊,收了考生三千两银子,把人家十年寒窗的成果卖给别人。张怀远,你说你该不该死?”
张怀远的脸色白得像纸。
“我……我是被逼的。”他的声音在抖,“朝中上下都这样,为什么偏偏抓我?”
“因为别人没弹劾我。”陆承渊转身就走,“安心上路。”
三法司会审很快。
证据确凿,没什么好审的。张翰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斩立决。张怀远科场舞弊、收受贿赂,抄家灭族。
判决下来的时候,朝堂上又是一片安静。
这次没人敢说话,是因为害怕。
赵灵溪登基以来,一直以仁政治国,很少杀人。很多人以为她好欺负,以为她不敢动他们。
张怀远的事告诉他们——不是不敢,是在等机会。
圣旨下来那天,刑部派人去张家抄家。
陆承渊没去。他站在镇国公府的院子里,听着李二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