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叶耷拉着脑袋,看看谭黎濛,又看看蹲在地上表情阴暗的挂科学长,困惑地问:“怎么了?”
“她好像灵魂出窍了,帮我把她的魂叫回来。”
项叶:“呃,你的嘴呢?”
“我的声音她太熟悉了,会被自动屏蔽的。”谭黎濛拿出手机,开始录音,“你的她还不熟悉,来,叫。”
“……挂,”差点舌头一打结,把偷偷给人取的绰号喊出来,项叶忙改了口,“学长,学长,罗璇学长!”
没反应。
谭黎濛暂停了录音,说:“就喊,‘学长,你女朋友来了’。”
项叶看了眼地上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人,嘟囔:“要不算了,反正她蹲在这里又不影响别人。”
“不,有辱我们话剧团的脸面。”
“……好吧。”项叶深深吸了口气,这回声音大了点,喊道,“学长,你女朋友来了!”
谭黎濛结束录音,放到罗璇耳边开始循环:“学长,学长,罗璇学长!学长,你女朋友来了!……”
项叶听着自己那跟催命一样的喊声,数条黑线从额上滑落,无语地别过头去。所幸循环了不到一分钟,地上那滩黑气缭绕的物体终于动了动。
“为何,唤吾归来?”女人瞳孔涣散,嘶哑着嗓音缓缓道,“吾已参透人间真理,几欲成仙飞去,已至大乘境界,这尘世间的种种,已无法再教吾留恋了……”
谭黎濛:“说人话。”
“大学是一袭华丽的袍,里面爬满了闭卷考试和小组作业。”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又到了种植郁金香的季节,你买的是郁金香种球,商家却给你发石蒜。”
谭黎濛&项叶:“……”
罗璇又摆出了一个哲学的思考姿势,眼神深沉,继续低语道:“我的账户里有两支股票,一支是绿的,另一支还是绿的。”
她仰头望天,气氛也跟着变得哀伤起来。
“你提前两分钟来到教务系统选课,同样选课的人提前五分钟。网卡了,你的课也被人选走了。”
岂可修,天下竟有如此悲绝之人!
谭黎濛沉吟片刻,给出了会心一击:“所以,你上次那门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
“啊!”罗璇顿时抱头痛呼,“唯独这个,唯有这个,是万万不能提的!”
项叶微诧:“不会吧?这么快的吗?”
罗璇掩面哀泣:“学委已经去打听过了,听说卷子已经改好了。卷子都改好了,我的死期还远吗?”
“说是死期也太夸张了……”项叶忍不住叹气,“就算真的挂了,不是还有重考吗?重考过了就行了呀。”
罗璇不语,缭绕在她周身的黑气却也更加浓郁了。
谭黎濛双手抱胸,淡淡道:“我看你还是直接和她坦白算了。”
罗璇:“可是她想让我保研。”
“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她真的很想让我保研。”
罗璇踉跄着扶墙站起,面上那过于夸张的忧伤表情终于褪去,只余点无奈的苦涩,叹道,“我不想看见她失望的样子,上一学年的成绩单和班级排名她都帮我分析过了,明明只要我……”
她咬了咬唇,语气更加愧疚了,“早知道就不贪玩了,我总觉得现在才大二,一切都来得及,没想到,还是我太轻敌了……”
两人默默看着她边幽怨地碎碎念,边因为遭受了重大打击而步履蹒跚逐渐远去的身影。
傍晚的斜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奇长,寒风瑟瑟刮过,却道不尽,挂科人的愁意。
“怎么办?”项叶看着对方这么凄惨的样子,都快生出袖手旁观的罪恶感来了,“要追上去安慰安慰她吗?”
“没必要。”
“可要是她一直这么消沉下去的话,重考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吧?”
谭黎濛轻飘飘地睨她一眼:“情况不是很明显了吗?她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成绩,而是,她的那位女朋友。”
项叶微顿,纠结道:“怎么可能会有人因为挂科的事情和对象生气呢?”
“如果是她女朋友的话,我想确实会吧。”谭黎濛耸了下肩,“那种人一看就知道,极致的完美主义者,严肃,古板,不容失误,从小到大都以超高标准要求自己,甚至是身边的人——”
她说到这停了停,面色微变,古怪又不悦的样子,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口吻竟也变得冷淡起来,“让她们自己解决吧,外人是插不上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