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从煊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萧伯瑀放下茶盏,伸手去解赵从煊的衣带。赵从煊的身体猛地僵住,衣带被缓缓解开,萧伯瑀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冷了?”萧伯瑀停下动作?。赵从煊摇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当?外袍被褪下,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时,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别过脸去,不敢看萧伯瑀的反应。这具身体太丑陋了。萧伯瑀的手忽然停在赵从煊的腰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半拥入怀。“睡吧。”萧伯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已经和小?酉子说,陛下暂时在府中住下。”“嗯。”赵从煊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屋外的雨渐渐止歇,赵从煊的呼吸渐渐平稳,瘦削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萧伯瑀静静地望着怀中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旋即慢慢移下,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似乎,陛下与他的每一次相见,都能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萧伯瑀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最终落在他后颈那一处微微凹陷的软肉上。他俯下身,极轻地吻了上去。唇下的肌肤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萧伯瑀闭了闭眼,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触即离。可即便如?此,赵从煊仍在梦中轻轻颤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次日。赵从煊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他怔怔地望着床顶的纱帐,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又起身来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形销骨立的自己,赵从煊突然心慌起来。消瘦得太难看了。萧伯瑀……是不是嫌弃他了?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他强撑着起身,又命小?酉子备了比平常多几倍的早膳。小?酉子以为他终于有了胃口,便忙不迭的将扬州城内各式佳肴备来。桌上,茶食点心、粥羹小?菜应有尽有。小?酉子将一碗豆腐羹呈上,开口道:“陛下,这是扬州特色的文?思豆腐羹,您尝尝?”赵从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入口即化。可他只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小?酉子见状,又将一碗清粥呈上,“萧大人说,陛下您身子不好,应多吃一些清淡养胃的。”听到这句话?,赵从煊神色微动,他强迫自己吃完了一碗,可胃里却翻涌起一阵恶心。小?酉子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小?声劝道:“陛下,这些要不先?撤下了”“不必。”赵从煊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摇了摇头,“再盛一碗来。”小?酉子欲言又止,却不敢违抗,只得又盛了一碗粥。赵从煊指尖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可刚吃了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门外,扶着廊柱剧烈地呕吐起来,方?才吃下的东西悉数吐了个干净。然而,这并未让他感觉好受半分。小?酉子担忧道:“陛下!”“没事”赵从煊只摇了摇头,漱口后,他费力地将桌上的茶点一口一口咽下。不出意外地,下一刻,胃里又一次翻涌,他再次吐了个干净。赵从煊似乎陷入了一种执着中,他要吃得更多,这样才会长出肉来。可他越是执着于此,便越是吃不下,甚至于,他只看到菜肴糕点,便是一阵干呕。以至于短短几天,萧伯瑀便发现了不对劲,赵从煊更瘦了。他这几天忙着公务,本想着忙完了这些,便陪着赵从煊在扬州城走一走,散一散心。察觉出不对劲后,萧伯瑀找来小?酉子,质问道:“陛下的身体怎么了,为何一日比一日消瘦?”虽然赵从煊命他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可面对萧伯瑀,小?酉子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他知道,眼下,唯有萧大人能阻止陛下几乎自毁的行为。萧伯瑀沉默良久,他见陛下每日吃得不少,却没有发现,陛下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膳食翌日,晌午。“陛下,用膳了。”小酉子安排了一桌清淡养胃的菜肴。赵从?煊眉头微蹙,胃中立即涌上一阵恶心,他强压下不适,淡淡道?:“布菜吧。”“陛下。”一道?声音从?门口处传来,赵从?煊抬头一看,他浑身?一僵,“你怎么回来了”萧伯瑀走了进来,又屏退小酉子,这才道?:“回来陪陛下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