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袁山的不领情,赵从煊眉宇间拢起一丝不悦。但念及他护萧伯瑀一路周全的功劳,便摆了摆手,“罢了,你先退下吧。”袁山重重叩首,他正欲离去,忽地像下定了决心,“草民斗胆,想?问陛下一句话。”“嗯,说吧。”赵从煊并未当一回事。袁山道?:“陛下,您究竟将萧大人置于?何?地?”屋内霎时间安静下来。赵从煊缓缓放下茶盏,轻声道?:“你是在质问朕?”“草民不敢。”赵从煊道?:“待他回长安后,官复原职,依旧是百官之首。”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萧伯瑀耳中。田安得知此事后,便准备回房收拾东西回长安,忽地,他才发觉不对劲,他转头看向萧伯瑀,纳闷道?:“大少爷,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陛下这次来岭南,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应允他们回长安,想?必是陛下后悔对他的贬黜,如今令他官复原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萧伯瑀淡淡道?:“你想?回长安?”“当然想?啊!”田安想?也不想?地回道?,眸光发亮,嘴里还?念叨着长安的坊市,“我做梦都想?回去!”思忖片刻后,萧伯瑀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回去吧。”“啊?”田安一愣,“大少爷,你你不回去?”萧伯瑀笑了笑,“岭南虽偏远,但此地民风淳朴,政务清简,倒是个安身之处。”“可陛下不是说了”田安急得脸都红了,话都说不利索,“要让您官复原职啊!”萧伯瑀道?:“此事,我会亲自和陛下说清楚,你若想?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不走,我也不走!”田安梗着脖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年你被贬来岭南,我跟着你来了,我怎么?能?一个人回去!”萧伯瑀反倒是劝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家了,长安总归是好过岭南,去吧。”田安面色一白,竟直接跪下身来,“大少爷,你别赶我走!”他只?是不明?白?,大少爷为何不愿回去。萧伯瑀无奈地笑了笑,他扶起田安,道?:“罢了罢了”话落,萧伯瑀抬眸,便见一道?人影立于?几丈之外,他微微一怔,随即心头又似放松了下来,这样也好正好把话说清楚。田安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三魂险些飞了出来,他颤巍巍跪下,“陛下!”“都退下。”赵从煊开口道?,又屏退旁人。田安惊慌失措,他不知陛下听了多少,但若是知道?,大少爷欲抗旨不遵,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他们脑袋。萧伯瑀拍了拍他的肩,轻声道?:“先下去吧。”庭院里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二人,二人对坐于?凉亭下,一时安静至极,只?有淅沥的雨滴敲打在屋檐之上,发出滴答的声响。赵从煊先一步开口:“你不愿回长安?”“嗯。”萧伯瑀轻轻颔首,语气平静至极。“为什么??”萧伯瑀抬眸看他,良久,他才道?:“陛下真的不知吗?”赵从煊蹙起眉头,他试图将所有的事情回归于?两年前,“你若回长安,仍居宰相之位,朝中官员任你调度,我绝不干涉。”萧伯瑀只?是摇了摇头,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可赵从煊,始终不明?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若他只?是个寻常臣子,此刻自当叩首谢恩,欣然赴命。可他不是。萧伯瑀缓缓站起身,撩起衣袍,郑重地跪了下去,“微臣斗胆抗旨不遵,请陛下成全。”萧伯瑀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赵从煊慌了,他急切地问道?:“你不回长安,那我们呢?”明?明?他们昨日?才亲密无间,他以为,萧伯瑀已经接受了他,他也应允了萧伯瑀官复原职,为何?不能?回到从前?萧伯瑀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过是黄粱一梦。”赵从煊猛地逼近一步,声音几乎失了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恐慌,“你当我是什么??!”“君主。”赵从煊身形一僵,声音艰涩:“仅此而已?”“仅此而已。”赵从煊脚步踉跄,身形几乎站不稳,他用?力摇着头,眼底隐隐泛红,“我可以当方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回长安,重新开始。”萧伯瑀轻轻闭了闭眼,“恕微臣不能?从命。”话音落地,空气中只?有雨水滴落的声响。赵从煊紧攥着手掌,掌心未愈的伤口泛起刺痛,他猛地拂袖转身,大步走出凉亭,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袍。可走出几步,他又骤然回头,他低下头来,似妥协道?:“我许你大司马之职,统领三军,军政大权尽归你手,这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