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大赦天下。政令传至岭南时,已经是七月。萧伯瑀到任已经近半年?,很快便将这座边陲小县整治一新。整顿吏治,肃清积弊,劝匪归田,为民申冤大大小小的事情?,他皆亲力亲为,忙起来时,倒是不亚于处理相府的政务。街头巷尾也谈起这位新任县令,不到而立之年?,又相貌英俊,才能出众,言谈举止一看便是世家出身。无数闺中女子对他芳心暗许,以致于田安每每出到街上,只要?被人认出他就是萧县令身边的主簿,很快就有一行?人围上来问东问西。无非便是,萧县令家中可有妻妾?或是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被围攻的田安无奈苦笑,一次,他实在?被烦得?紧了,回县衙时,他幽幽问道:“大少爷,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田安在?萧伯瑀身边多年?,竟对这个问题也是一无所知。他隐约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大少爷休沐日时总会与人相约,还不许他跟着。后来,田安无意中从萧夫人口?中得?知,大少爷已有心悦之人,田安盼啊盼,也没盼到大少爷将人娶入府中。此次,大少爷被贬岭南,也没见到那女子来送他一程正在?写招安令的萧伯瑀头也没抬,“你问这个做什么??”田安只好一五一十?地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可待他说完,萧伯瑀也没什么?反应,他淡淡道:“将这招安令张贴出去。”“啊?没了吗?”田安还等着他说下文呢。萧伯瑀笑着道:“你还想听什么??”田安小声道:“大少爷,从前在?长安时,您就忙于公事,现在?到这里了,您好歹歇一歇,这俗话说,山高皇帝远,陛下一时也管不到这边来”田安本意是想让萧伯瑀多加休息,可他说完后,却见萧伯瑀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大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田安说完后,也觉得?这句话不妥。萧伯瑀忽然道:“嗯,我知道。”田安却觉得?他脸色不对劲,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萧伯瑀便起身往外走去。“大少爷,您要?去哪?”田安连忙问道。萧伯瑀脚步一顿,他抬头看向天际,轻声道:“或许你说的对。”山高皇帝远岭南距长安四千余里,一封家书也要?近两个月才送到。这半年?来,萧伯瑀刻意忽略心底的那一个人影,却也无数次午夜梦回,恨也好,怨也罢。或许,真的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就在?此时,袁山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被人塞了不少女子的香囊,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田安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呢。”“我没有。”袁山面色涨红,他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可长得?倒像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模样俊俏,平日里总是一副冷脸,反倒更引得?女子倾心。这恰逢乞巧节,从一早上,袁山就被不少女子含情?羞涩地赠送香囊。有胆子大的,甚至一次送两个。萧伯瑀亦是忍俊不禁,岭南的乞巧节和?长安相差无几,早早地,街头巷尾便挂满了花灯。华灯初上,街道上热闹非凡。萧伯瑀换了一身素色常服,田安和?袁山跟在?他身旁,几人去了一处较为少人的茶楼。刚坐下不久,茶楼便陆续进来了数十?人,这些人都在?萧伯瑀几人不远处落座。袁山眉间一冷,他看向萧伯瑀,压低了声音:“这些人不对劲。”“是青萝山的山匪。”萧伯瑀轻声道。萧伯瑀这县令刚上任没多久,便带人将此地最大的匪帮,也就是盘踞在?青萝山上百人的匪帮剿了。这些匪帮长年?欺压百姓,劫掠商旅,早已成为当地的一个毒瘤。萧伯瑀多次派人前去交涉,承诺若他们?愿意接受招安,为朝廷效力,便可从轻发落。然而,他们?非但不听,而且将衙门派去的人打了一顿,明晃晃地挑衅官府。萧伯瑀便果断下令,一来请岭南节度使派兵围剿,二来下达最后招安通令。可没想到,好几个愿意招安的人,人还没走出青萝山,便被匪首抹了脖子。如此一来,其他人便不敢再有这个想法。为了百姓的安危,萧伯瑀只能选择派兵镇压。可他的调兵文书迟迟没有回信,萧伯瑀换了好几个送信的人,可都没有下文。在?县尉的暗示下,萧伯瑀才知道,这岭南的节度使大字不识几个,是永顺年间花了重金买官上来的。即便后来,宰相府下令严查各地官员政绩,但岭南这个地方,一向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