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正在喝药,见袭歌进来,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祖母可好些了?”袭歌问询着。
“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还不是老样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话语中带了几分病中的颓然之感。
“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都快的很祖母可不能如此丧气,好生养着,过几日便会大好了。”
袭歌一边说着,眼神儿却落在了那嬷嬷端着的药碗上,她轻笑开口,“我来吧。”
说着,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嬷嬷手中的药碗,那嬷嬷眼神中闪过显而易见的紧张,想要躲闪,谁想到袭歌眼疾手快,眨眼之间,药碗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手中。
袭歌眼神儿中闪过疑惑,嫣然一笑:“祖母,你看看张嬷嬷,竟然都不给孙女一个孝顺你的机会。”
老夫人并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异样,反而笑呵呵地说着:“难得你一片孝心,可是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了,何必你亲自动手呢。”
张嬷嬷顿时松了一口气,“是呀,老奴也是这么想的,大小姐身份尊贵,哪能做这些粗活呢,还是交给老奴吧。”
她一边说着,竟然想从袭歌手里夺过药碗。
谁知,袭歌竟然换了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横挡在前面,将那张嬷嬷阻隔开,那张嬷嬷动作也不敢太大,只得不甘心地放下了手。
老夫人笑了,对着张嬷嬷说道:“难得袭歌有心,你就让她来吧。”
“是。”嘴上应着,可是那张嬷嬷仍旧不安的攥着衣角,袭歌将这个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帘,心里闪过沉思。
袭歌缓缓用勺子搅着药碗,那药味散入鼻息,她缓缓地吹着,将药汁送入老夫人口中,可是那眼眸中的异样却泄露了某些事情。
喝完了药,她用帕子为老夫人擦了擦嘴角,又让她漱了漱口。
老夫人一脸的满足,孙女伺候,她还是受用的,和那些丫鬟婆子终究不一样。
走的时候,袭歌特意交代了一句,“张嬷嬷,祖母就交给你好好照料了,可千万不要出了差错。”
张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大小姐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啊,她不通药理,不可能会发现异样的。
她面上故作镇定,沉稳地应道:“照顾老夫人。这是老奴的本分。”
“张嬷嬷记得就好。”袭歌说完之后,转身离去。
袭歌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吓得张嬷嬷出了一身的冷汗,在刚才的某一瞬间,她真的以为那大小姐发现了什么。
幸好不是,要不然那可就完了…
袭歌刚出了松寿堂,眼里就闪过一丝清冷:“红衣,去查一查老夫人的药,暗中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刚才闻到那一股药味,袭歌隐隐觉得不对劲,再加上那张嬷嬷的神情确实不对劲,老夫人以往身体康健,这次竟然病了这么久,只怕有些猫腻。
“主子是怀疑老夫人病了这么久,是有人故意为之?”
袭歌眉头微蹙:“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老夫人病了这么久,未免也太过稀奇了吧。”
“属下知道了。”红衣拱手应下。
袭歌隐隐觉得这件事和沐月妍脱不了干系,毕竟老夫人病了,她是那个最大的受益人,要不然这掌家之权怎么也轮不到她的头上。
袭歌眸子微沉,或许,这件事情,她该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还会有意外之喜呢。
待她回到紫竹院的时候,绛影已经回来了。
“那些丫鬟,跪了一夜,如何了?”袭歌轻声询问,却没有半分怜惜之意。
时机未到
“没找到那沐月妍竟是个心狠的,让她们跪在院子里一整夜,快入冬了,寒风呼啸,一夜吹下来,那些丫鬟全都病了,再加上院子里铺的全是鹅卵石,我去的时候,那些丫鬟膝盖全都红肿青紫,已经不能下床走路了。”
绛影极为不忿,“摊上这样的主子,真是倒了霉了。”
“那你这段时间就多去看看她们。”袭歌缓声开口。
绛影眼眸微抬,“是,我明白了。”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袭歌刚坐下,就听外面沐婉宁的声音传来,“长姐…”
“什么事,你竟高兴成这样子?”袭歌难得的打趣了一句。
沐婉宁的脸微微一红,“过几日大长公主府设宴,祖母让我同你前去赴宴。”
大长公主府的宴会,她竟然高兴成这个样子,还面带酡红,隐隐有几分羞赧之意。
袭歌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关窍,“楚世子想必到了娶世子妃的年龄了吧?”
如此说来,这场宴会就是大长公主在给自己相看儿媳妇了?沐婉宁如此高兴,难不成她心中之人正是那楚策。
沐婉宁听到袭歌一瞬间就想到了这儿,脸色微红的低下了头,“是啊。”
沐婉宁欣喜之后,眸光又逐渐黯淡,她是庶出之女,大长公主无论怎么选,都选不到她的头上的。
袭歌似乎也明白沐婉宁心中所想,只轻声安慰道:“缘分天定,你也别想太多,好好打扮打扮才是正理。”
沐婉宁点了点头,又低声开口,“长姐,那悠然院今日格外冷寂,我路过之时见一点人气都没有,着实诡异地紧。”
袭歌轻笑,“昨天晚上悠然院的下人都跪了一整夜,今日一个个都下不来床,自然没有人气。”
沐婉宁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可置信,“她怎么敢?”
“如今她掌管中馈,老太太在病中,父亲又一心向着她,没人管得了她,她自然敢,那些下人都是她院子的,一个个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吃了闷亏,也不敢往外说的。”袭歌说得轻松,可是沐婉宁却觉得身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