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源其实没有带任何攻击和占有欲,也没有向她宣誓什么,她说话平铺直叙,娓娓道来,就像是说着一个故事,平淡的故事。
但是每一句轻描淡写,压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座大山,叫她难以负重。
“她其实暗恋了我多年,只是碍于师生关系,从没有捅破,等她毕业了以后,我又远去英国结了婚,两个人就这么生生错过了。中间或许发生了许多的事,我以为她早已经忘记了我,没想到我回来以后,她知道我的情况,又主动提出来,帮我照顾小孩。”
听她的意思,两个人是要再续前缘?
她的嗓音都紧张地黏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尴尬地喝了口水:“我和她已经结婚了。”
想要主动结束话题,就必须再把话题拉入自己身上。
“上个月月底。”
唐竹压着情绪,也似乎在轻描淡写,但她偷窥着思源的表情,期待从她脸上看见一丝失落。
然而,她的挑衅得到了更大的羞辱。
思源笑着说:“她没有跟我说过。”
知道她是小提琴手,知道她是她隔壁学院的学生,知道她很有天赋,唯独不知道,她们也是恋人,也结过婚。
所以,曾经三年相恋,到现在的恋爱结果,宋讷是只字未提。
她就这么,不值得一提?
她明显慌了,杯子里的水都颤抖起来,倒映着她模糊扭曲的面容,毁坏的心情。
但是,如今她才是宋讷的妻子,她下意识就要反驳,试图用法律承认的关系去否认曾经的记忆。
那些都是风中的沙子,不堪一击罢了。
唐竹刚要开口,此时,床上的小孩子似乎听见了两人的声音,被惊醒了,开始哼唧哼唧闹起来。
程思源站起身,走到小女孩的身边,双手将她抱起来,轻轻拍了她,言语温柔地将她哄好。
小女孩十分听话,很快就不哭了,她揉了揉眼睛,滴溜着眼珠子,朝唐竹看过来。
“whoisshe?”
标准的伦敦腔调,小手指着她。
程思源将她的手按回去,用英语教育她,不要随意指着,才说:“慕慕,来了中国,我们要说中文好吗?这是你宋阿姨的妻子,姓唐,快叫唐阿姨。”
小女孩似乎十分警惕,她常年生病,小小的身体被各种陌生人抱来抱去,用针打来打去,所以,她应该是厌恶陌生的人,生病的人,情绪更不可能好,再加上她是个小孩子,用词十分直接。
“m,idontlikemiss唐。”
小孩子的不喜欢,唐竹并不生气,因为刚刚程思源认可了她是宋讷妻子的身份,一下又支棱起来。
程思源还十分抱歉,拉着她说:“慕慕,你谁都可以不喜欢,但是必须喜欢你唐阿姨。”
慕慕十分不解,两团腮红一动一动:“除了你,我只喜欢miss宋。”
她的中文虽然蹩脚,但已经很熟练,小小年纪的她透露出语言天赋。
程思源倒吸一口气:“慕慕,你知道吗?你之所以还能好,坐在这里好好和妈妈聊天,都要感谢唐阿姨。”
唐竹一脸懵,感谢她做什么?
并且,慕慕也越来越不耐烦,她不喜欢强求小孩子,便主动打断程思源的强迫:“程小姐,不用和孩子计较。”
程思源叹口气,转过头来:“唐小姐,你别客气,要不是你捐赠了罕见的血型给我慕慕,我都不知道,慕慕还能不能活。”
什么?
捐赠罕见血型?
她没有捐赠过啊。
唐竹一脸茫然:“程小姐,你弄错了吧。”
程思源:“没有啊,你是不是rh阴o型血?”
她点点头。
程思源:“那就对了,和我孩子一样,就在不久前,我的孩子忽然发病,本来快不行了,多亏得到了你的血液捐赠,才有所好转。”
等等,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体检的时候,医生建议多抽的几管血,她像是知道了什么。
那是她备孕体检抽的血啊,怎么会跑到慕慕那里去。
难道是,宋讷和那个医生说了什么?
不,不可能是宋讷,一定是医院知道她血型罕见,多抽了几管,高价卖给程思源。
宋讷并不知情。
“怎么,小宋没有跟你说过吗?”
程思源的话像巴掌打在她脸上,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