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掀开被子,紧着走到她身旁:“什么重要的事,半夜三更的又叫你。”这样的事出过很多次了,说是某某某学生因为她编曲问题需要请教她。
她尚且不知道事情真相,只是知道,她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
譬如,她们第一次约好在学校湖边见面,她抱着蛋糕鲜花,从天黑等到天亮,等到花儿都枯萎了,宋讷也没有来。
譬如她过生日,还没有切蛋糕,宋讷就扔下她走了,譬如她毕业典礼,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出现过。
她知道,她是硕导,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
可那些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不,她想了想,不重要的是她罢了。
原来,攻略值一直停滞,都是有迹可循,原来,一直是她在自欺欺人。
或许是两人已经领证,唐竹觉得面前这个人再怎么也跑不了,她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出异议。
此时,宋讷已经穿好牛仔裤和衬衫,胡乱抓了一把头发,戴上方框挂耳链眼镜,领着一旁的凯莉包包,起身去玄关。
唐竹追到门旁,下身靠在一边门墙,另一只手拦住宋讷的去处。
宋讷走得急,一时没刹住脚,一头撞在唐竹的下巴上。
玄关自动感应灯亮起,照在唐竹的脸上,宋讷抬起头,便对上她愠怒的双眼。
“不能去。”
唐竹说得斩钉截铁:“明天一早,你我还要化新娘妆。”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一点钟了,我们五点就要起床,所以你不能去。”
或许是被她头一次发怒给震慑了,宋讷迟疑了几分,但是,她很快恢复到她平时状态,又是那样地,那样地严辞厉色,生人勿近。
“时间紧迫,你更不应该拦着我,小竹,让开。”
宋讷直接往前,没承想唐竹这般坚决,手臂紧绷在前,她的胸口刚好撞上前,她侧眸去看她,正好对上唐竹如削的侧面,她鼻眼英挺,已经褪却了二十出头的婴儿肥,现如今皮肉贴合,显得她成熟了几分。
原来,唐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原本以为,唐竹什么都会听她的。
“究竟是谁?”唐竹侧眸,深深地望着宋讷。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又很快平静:“你在想什么?”
“是谁,让你次次都抛下我去见她,是谁,让你新婚前一天也要丢下我?是谁,你宁愿不和我做,都要去和她私会!”
“唐竹!”
宋讷呵停她,眼中带着愠怒:“你过分了。”
空气安静下来,就连玄关灯也自动关闭,黑暗中仅剩两两相交的呼吸声。
对峙的意义也在于两性之间,谁更弱势,谁更离不开。
唐竹深知,自己更离不开她,于是她压住眼睛的酸涩:“阿讷,我只是担心你。”
她的手轻轻落在宋讷肩上,将她搂在怀中。
要如何做,她才能留住她?
这些年的攻略,不只是她希望对方深爱她,而是她自己,已经无法自拔地喜欢上宋讷。世人都说,天才宋讷,在18岁改编经典交响曲《歌剧魅影》,22岁自创成名作《春日》,25岁被聘为东大音乐学院教师,28岁硕导,如今在整个古典音乐编曲上是后起之秀。
众人都以为,她爱着她的光环。
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
宋讷见她低头,语气婉转:“我会在凌晨五点之前回来。”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像是伤害她之后的某种安慰。
唐竹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滴落,轻轻点点头:“最后一次。”
得到回应,宋讷很快抽身而去,连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一起随着那道身影离开,只留下关门声。
唐竹的泪水哗然滴落,她吸了吸鼻子:“有什么好哭的,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她擦着泪珠,行尸走肉往床头去,整个人像是木板砸在床上,手不小心划拉下一盏八音盒,砰一声掉落在地。
唐竹立即坐起,转身去拾八音盒,却在旁边看见一张照片。
她轻轻捡起照片,翻过来看,见青青草原上,一个女人坐在石头旁,侧着脸正笑。
八音盒播放的《youaremysunshine》(你是我的阳光)扎入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