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驰神往,被蛊惑地走到那女子跟前,伸手去抚她的肩,也不知是不是想细看她的面容。
只是指尖还未触到她的华裳,就见她缓缓回身,轻握住他顿在半空的手,引他贴近。
香气渐浓,谢培听见她轻叹一声,微微低头,双唇随即落在他额上。
柔软。。。湿润。。。
谢培猛地惊醒,浸透一身潮气。
窗外晨曦初露,好似照出他满腹心事,他清楚记得那梦中女子面如敷玉,唇似含朱。
那女子。。。是连珠。
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谢培僵坐床上,心如擂鼓,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有人脚步匆忙。
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在腿上,见进来的是青芝,吊起的那口气方才松了下来。
“三少爷,二夫人她。。。殁了。”
秦如月死在了正月第一天。
挂了没几日的红灯笼赶紧撤下,换了白的上去,已经是短日子里的第三回了。
二房并不在延洲久居,府中家仆少受恩惠,倒无几人真心悲痛。
但人既已去了,身后事还需料理。
秦如月是二房正经主子,又是永宁侯府出身,身后事自然是要大操大办。
只是谢垚年轻,谢湛远在京城,要赶来需要时日,这些事务便交给袁英华代管。
棺椁要定,讣闻要送,单是安置从慧明寺请来超度的八十八位僧众,就颇费了一番功夫。
“上回安顿僧人的房舍还没修好,这次便让他们住一进院车马房前的那片平房。”袁英华给谢渊递茶,扶扶鬓发坐到他的身边。
“这些事,你做主吧。”谢渊最不耐这些俗事,摆手道,“让下人看好别生出事来。这些日子,要辛苦你了。”
袁英华好容易听他说这么句关怀的话,眯着眼睛有了笑意:“还不到辛苦的时候。三日后开丧,在静修斋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又有多少亲友要来吊唁,数一数都是事。二房从京里带的人手本就不多,老爷,我想着从各院都抽些下人,你看可好?”
“你说好便好,你做主吧。”
府中有主子过了,这个年过得是凄凄淡淡,清月阁亦如是。
连珠不爱热闹倒没什么,青芝和兰儿被拘着不能玩闹,成日都有些蔫蔫的。
就连谢培这日回来,面上都像裹了一层纱,不比寻常高兴。
连珠以为他也被府中事情影响,心情不悦,想着做些什么哄他开心。
白瓷胆式瓶插了一株盛开的腊梅,摆到谢培面前的书桌上。
腊梅幽香,闻来心醉,谢培看向她问:“哪来的?”
“问园子里花匠讨的,咱们院里冬日没花,折枝插瓶,能让你看上几日。”连珠将那瓶子摆正,开得最好的几朵梅花正对着谢培。
谢培没看花。
他从前看连珠,总带着三分审度,看她眼底深意,看她如何做事。
可今日,落在他眼里是连珠整个人,是她沉静的双眸,微翘的唇角,是她不经意低头时耳边垂下的两绺青丝。
他问:“为何对我这么好?”
连珠觉察出他不对劲,却不明白他怎么不对劲。
谢培看她,等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