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钟出发去机场。
还有时间。
祈愿先进房间,将门一关,两耳不闻门外事的,走近步入式衣帽间,开始挑衣服。
她八年没回来,家里的衣服本来不多。
昨天,收到两大箱子快递,都是以前常买的几个品牌销售寄过来的今冬新品。
这会儿全挂在眼前。
琳琅满目。
挑好衣服,在镜子前化妆。
她精心描着,像在自己的脸蛋上作画,但也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放空,手在动作,人却不知身在何处。
忽然,门外一声大喊,“祈愿你好了没——”
是祁恒。
她一惊。
眉尾画飞出去。
“十二半点了,你弄一个小时了!”祁恒焦躁的声音,“家里还有客人——”
祈愿看着镜子画飞的眉毛,没吱声。
祁恒正是压不住情绪的年纪,一个女人出门,一个小时还没结束,他有些坐如针毡。
祈愿充耳不闻,擦掉飞出的一部分,抬笔重新描绘。
“祈愿,你仔细弄,多久我都等。”这道男声,显示他还没有走,而且非常有涵养,完全不是虚伪或尴尬的替祁恒解释,他真心实意的在等她。
祈愿看到自己在镜子里的表情变得极度讽刺,眉笔从眉尾处下来,她的表情慢慢恢复到滴水不露的样子。
……
“你不去,着什么急?”印城瞟了祁恒一眼,离开过道,走去阳台。
正是大中午。
阳台上光线刺眼。
屋里开着地暖,印城穿得薄,炭灰色羊绒衫,勾出他上半身结实的体魄。
宽肩窄腰,胸肌健硕。
作为男人,他实在太合格了,体型很有安全感。
而作为男人,他的脆弱竟也在刚满十四周岁的小男孩面前无处可藏。
“你为什么陪她去?”祁恒不解的声音,响在他背后。
阳光照得印城视线有些发晃,他换一个角度,看背光处楼下已经长到三楼来的高大腊梅树。
没回声。
“那个未婚夫,有你好吗?搞不懂祈愿为什么不选你……”
“……”这话倒让印城笑了,很轻微的一声。
“你伤害过她。”这是肯定句。
“……”印城嘴角那本不明显的笑意,这下彻底死去,连带眼眸都暗下来,中午强烈的光线都无法挽回他身上忽然笼罩的阴霾。
“那晚在派出所,你说,你跟我一样愚蠢过,没有保护好喜欢的女孩,所以祈愿生气了,她一生气很不好哄。”
“对……”印城找回自己声音,回身,盯着那个敏锐的少年,略带警告,“以后,不准惹她生气。”
“……”正在青春期的祁恒要张口辩解,他不觉得自己是在惹祈愿生气,而是祈愿太婆婆妈妈,他有点受不了而已。
印城却冷冷对他一扬眉,继续补充,“我不允许。”
他浑身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前一秒还在低潮中,下一秒就生出无数保护欲。
祁恒对着他的眼睛,忽然解决了心底全部疑惑,不管祈愿结不结婚,他自己难不难受,都阻碍不了他爱护祈愿的决心。
他爱她,跟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