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们回去,白天你散步过来取车,”他说完,怕她不愿意,添一句,“太冷了。”
祈愿坐在副驾。
折腾了一晚上,精神还算可以,一双眸冷酷无比。
车后排被祁恒横躺占满,似乎睡着了,也有可能在偷听。
祈愿很久没和这小子相处过,发现他比小时候猴精多了,特别有主意,很会察言观色。
他知道印城和沈阳北那帮人不一样。
她跟印城太熟……
熟到以前常同吃一碗面,而不是像今晚,分两个碗。
分两个碗,祁恒都很惊讶。
如果祁恒知道,她跟这个男人,曾经比跟他这个表弟都亲近,又会怎样惊讶呢。
“印城。”她望着前方寒雾,静静叫他。
“五年……你终于叫我名字。”他声音好像很委屈,一改在外人面前硬派作风,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掏给她看,让她知道,他有多想她……
祈愿能感受到他在热烈看着她。
不过,她不会给他好脸色。
“今晚谢谢你,明天周末,你帮我约一下今晚到的人,他们虽然没帮上忙,但人到了,我得还礼,请他们吃饭。”
“顺便,再请你,告诉你的好哥们,我不会缠着你,叫他们放心。”
“开车吧。”
祁恒在睡觉,她同意,坐他车子回去,不用中途再折腾,让孩子感冒了。
“不能看着我讲话吗。”
“如果你喝了酒,我来开。”她将视线瞥到副驾窗外。
主驾那方空间久久没有声音。
他似乎在拖延时间,好让两人再相处久一点。
他诉说衷肠的话,她就会认为他喝了酒脑袋不清醒。不允许他胡说。
印城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遇到祈愿是他生命中的意外之喜,他所有喜怒哀乐从此都跟她关联。
然而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不美好的事。
祈愿一副永不再回头的态度,另他丧失骄傲、矜持、自尊……
如果可以,他愿意丧失生命,去挽回她的一些怜悯。
然而,祈愿只认为那是一些“醉话”……
酸涩、疼痛、思念、触手可得却不可得,这些感觉通通回来,缠绕着他。
不过,比起她不在身边,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又算什么呢,他甚至喜欢随时因她的一句话、一个冷淡眼神而痛楚却真实活着的感觉。
车厢寂静。
祈愿盯着副驾窗外,看着昏黄路灯下凌晨四点了无人烟的街头,不知道要继续看多久,他才会启动车子。
她正这么默默想时,景色开始移动。
他打方向调头离开。
祈愿仍然看着副驾窗外。
数了五个红灯,才到达小区门口。
印城绕路了。
多等两个红灯。
车速很慢。
仿佛在给她示范怎么标准开车。
他的脾气根本就不是这种温吞的人,但遇上祈愿,他就会变成这样,想让时间更慢一点……
时间的确慢。
到姑妈家单元门口时,祈愿终于不用忍地冲下车。
她脖子上还挂着他的围巾,是一种好闻的气味,这会儿她却没心情闻,扯了围巾,打开副驾门,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