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不远不近,封月恰好能看清他那张俊美的脸。
阔眉,深目。
肤色白皙得近乎有些病弱,偏偏唇色殷红,恰如无垠雪地上一枝清冷的红梅,妖冶中带着风霜侵骨的寒意……
那身子未着寸缕,冰肌玉骨。
令她的目光不禁在他身上流连,自清瘦的肩胛,到紧窄的腰身,连腰腹上纤薄的肌肉都清晰可见,被潭水浸润得滟滟生光……
美中不足的是,手腕上那抹粗粝的紫痕实在碍眼。
啧啧……
封月不免在心中品鉴,并暗叹了一句妖孽。
这种时候,但凡挪开一点儿视线,都是对人家这具品相绝佳的身子的不尊重,可惜他泡在水中打坐,潭水及腰,下半身就看不清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于直白,水中妖物有些不适的蹙眉。
他睫毛轻颤,甫一抬眼,眸中的错愕与慌乱交织,转瞬间就变成了腾腾杀气,目中寒意比潭水更甚。
两人对视良久,封月略有些尴尬,抱着至少试探出来他身份的意图,主动打了个招呼,“你……”
“淫贼休走!”
那人倒喝一声,水雾乍起,飞身上岸时已然披上了一身白衣,提着剑就追了上来。
封月看他这阵仗就直觉不是个善茬,事已至此,只能先跑为敬。
她脚踏巨石,足尖一点,一扭头就扎进了杉林中,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掠过草尖。
逃命之余,封月心中的疑惑也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看他反应,应该是个人类吧?
而且,看他的衣着打扮和使用的武器,还有这身轻功,倒与山下说书先生口中的江湖人士如出一辙。
莫不是,真叫她碰上武林高手了?
白衣人紧追不舍,眼看二人的距离被他一寸寸拉近,封月咬牙涉险,顺势一滚跌入另一处山崖下的竹海之中。
谁知这人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她,也跟着跳下了山崖。
竹浪翻涌间,他一袭白衣胜雪。
封月只仰头望了他一眼,便立刻往山下奔逃。
若是近身搏杀,她并非不能敌他,她只担心一击未中又让他逃了,往后便少有宁日了,毕竟人家是动不动就灭门灭派的江湖人士。
况且,武功这种东西,她还是了解得太少了,不适合仓促应战。
就这样追了三个山头之后,日头渐高,封月也无心与他纠缠下去了。
她将周身力量灌注于双腿之上,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了出去,几个起落之间,掠过数里之遥。
她不敢松懈,立即调整呼吸,闪身躲入一株古木茂密的枝桠间,借着浓荫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等了半晌,再不见有人追来,封月这才舒了一口气往回赶。
另一边,封阳已经在黑水涧来来回回找了两轮了,急得满头是汗,他这会儿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仍不敢停下,“小妹,小妹……你在哪儿……”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响起了高亢的鸟鸣,急促地两声。
是封月在和他确认方位!
封阳大喜过望,边吹着鸟哨回应边地朝她的方向狂奔过去,亲眼见到她平安无事,身上也没添一处伤,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封阳叉着腰,还虎着脸瞪了她一眼,训斥道:“身板不壮,跑得倒挺快,我在后头追了半天都没撵上,你一个人,就不怕把自己追丢了?”
封月回嘴:“我又不傻,丢不了。”
封阳冷哼一声,再次苦口婆心和她说:“下次你再这样不管不顾的追出去,我就告诉娘,让她狠狠说你几句!山里头豺狼虎豹都有,总归要小心些,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回去和爹娘交代……”
封月心说,若不是你那一箭,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