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是你的人,还是追杀你的人?”封月登上断崖,看向对面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晦暗天色里,他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唯有手中那柄长剑映着寒光。
回身时,他眸光澹澹,声线如山巅雪色一般清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可惜。
多漂亮的一个人,却长了张嘴,还不说人话。
封月的目光扫过他好看的五官,只在那双疏离的眼眸中,分辨出一丝她看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转而将视线落在他的手腕处,紫红的瘢痕依旧醒目……
封月面上不动声色。
心中不免失笑,伤势未愈,却不遮不掩,这人实在自负得有些狂妄。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拿她当回事?
她随意寻了一块石头坐下,用手指勾走颊边的发丝,语气淡而天真:“你当日所说,赢了便能由我处置,可还算数?”
“我既开了口,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他冷声答她,幽暗的眸子轻蔑地瞥了过来,“不如,你还是先想想如何接下这一剑吧……”
话音将落,剑光乍起。
封月当即扣住短刀,弯腰向后一仰,只在他的剑锋扫过她的眉眼之时,猛然拍石而起,抬肘扎向他的颈侧。
快、准、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非探过她的底细,他几乎要认定她是哪个世家偷藏深山的武学奇才,短短三日,便习得了他那一招“云遮月”。
分明只在她面前用过一次罢了……
他无暇多想,以剑拄地,侧身往后一翻,疾退数尺。
封月连发三矢,弩箭的啸音如裂帛一般响彻耳畔,她立刻追箭而去,高高跃起砍向他带伤的手腕。
他步法如烟,且行且退,手中剑花一挽,身侧如有银光罩身,寸寸皆是剑影,“哐当”几声,三枚小巧的黑色弩箭已被全数击落。
他收势极快,只横剑一拦,便立刻抵住了封月手中短刀。
刀剑相击,火光迸现。
已然近身相搏,封月便不给他机会脱离她的辖制范围,一路连削带砍,死死锁住剑格,此时二人贴身缠斗,不得不用上拳脚。
封月攻其要害,他勉力抵挡,二人见招拆招,你来我往,足下亦是飞沙走石,步步杀机。
就在二人僵持的间隙,他冷声嗤道:“短刀,手。弩,还有什么花招?一并使出来吧!”
“对付你,大可不必。”封月挑眉,目中满是嘲弄。
二人神色未变,只在出招时愈发狠决。趁其不备,封月抽出匕首,直直刺向他的颈部动脉。
他迅速并指相接,精准钳住刃身,周身内力运转,一声倒喝,剑锋之上寒芒毕现。
封月借力跃起,毫不恋战,疾退至乱石阵中。
是剑气。
她长睫扑闪,眸中尽是心机得逞的喜色。
但此刻容不得她走神,他出招极快,恍如电光闪过,一剑一式,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封月在乱石阵中奋力奔逃,为了控制体能消耗的速度,每一次躲闪,都只在他的剑气击来的最后一瞬。
而扑面而来的碎石、尘屑,却无法尽数避开。
一刻之后,白衣人已将她一路逼杀至石壁前,身后再无退路。
只需一剑,她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