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悠悠,星星低垂,两行黑雀衔着盛满幽蓝色液体的容器依次倒入泉水。
波光粼粼,像漫天星子碎入水中。
银发仙人被魔君尾骨缠着泡在冷泉里,脑袋靠在她腰上,白着脸蹙着眉,气息奄奄。
没办法,墨台皎不缠着,他就要沉入水底了。
他好像有点死了。
墨台皎玩着一团魔气想。
墨台皎也没有想过天族人的体质这样差,也没尽兴,仙君就要死不活了。
可魔族皮糙肉厚,也没有医修,像她自己伤得狠了吃点天材地宝闭关睡段时间就好了。
她觉得受伤越重还越好睡呢,不过如今也没什么能让她重伤了。
至于明瑜。
墨台皎笃定天族牺牲这么大,必然会让他尽可能活得长久,至少也该有些保命的秘法仙丹,一时半会儿应该是玩不死。
毕竟短时间,天族也找不出第二个少君给她赔罪。
她剥出一团灵气喂给明瑜,但他昏迷着,灵气也不可能自动化为清气被吸收。
墨台皎细白的手指把气团塞到明瑜嘴里,顺手就探了进去。
这天族人真是哪里都软软的,凉凉的,墨台皎玩了一时,明瑜倒是有反应了。
冷泉中心无处借力,明瑜下意识勾住的只有墨台皎尾骨,他抵着魔君尾骨攀着脖子上的锁链低低咳嗽起来。
墨台皎尾骨动了动,明瑜没发觉,女魔半眯着眼冷着声音,“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摸吾的尾骨?”
明瑜:“……”
明瑜怀疑魔君失忆了,他依稀记得墨台皎拉着他手放上去,总不可能是他做这样荒唐的梦。
他仰脸看过去,长发半湿,面上沾了水,冷清清的人竟然有了些说不出的娇媚。
但墨台皎都这么说了,明瑜便松开手,他一松手就滑进水里,墨台皎等他呛了口水才拽着锁链把他拎起来。
明瑜又抵着墨台皎尾骨咳嗽,他咳嗽也不敢大声,怕牵连伤势,只轻缓地,却还是疼得轻蹙起眉头。
似雨里残花。
墨台皎拽了拽锁链,这锁链材质坚硬,磨蹭间不知何时给他脖颈磨破了皮,渗出星星点点血迹。
明瑜咳了一阵,双手攀着锁链喘息,墨台皎勾着唇笑:“疼啊?谁让你跑?”
南流景说顺着魔君,多说好话。
可什么是顺着?什么是好话?
明瑜看着墨台皎娇美的脸上戏谑的神情,他实在有些不明白。
明瑜没说话,墨台皎就又不高兴了,“少君可别在这里给我装哑巴。”
明瑜抿了抿唇,他声音哑哑,“我不跑。”
他有什么可跑的,他又能往哪里跑。
墨台皎话说得直白,却是事实,他就是天族弃子,他现在的作用就是留在魔域,留在墨台皎身边,以期平息她的怒火。
可这话又惹了墨台皎,她瞬间神色冷冽如霜,说话间都带了怒气,“你不跑,你嘴里有一句实话?”
魔族的心思实在难猜,明瑜觉得这水有问题,醺得很,身上木木的脑子也不清醒,他看着水波涟漪回墨台皎的话,“我是听君上的走了一步。”
墨台皎嗤一声,她觉得这人还是哭喘时更可爱些,她睨着小仙君,“我看你是不知道疼。”
明瑜摇头,他轻声说:“疼。”
魔君笑了,“要的就是你疼,”她摸明瑜流云似的头发捉弄心又起来了,“我丢的面子自然要在你身上找回来,不然我这口气怎么平?”
他疼,她会有什么面子?
贴着墨台皎,明瑜觉得自己脑子像一团烧开了的浆糊,他真想不通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但明瑜发现南流景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但魔君是女身。
高等的纯血魔族本无性别之分,阴阳调和,会因所爱之人而分化,墨台皎既然修女身,明瑜觉得明润也是冤枉。
明润说棠溪罪是为她才化作男身,那墨台皎又喜欢谁,又是为谁修女身?
其他暂未可知,但肯定是个男子,所以怎么可能喜欢明润?
更何谈玩弄她的感情,从何说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