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定位器在口袋里震动,信号稳定,倒计时还剩三小时三十七分。西北方向八十七公里,高海拔封闭区,地图上没标名字,只有一圈等高线围成的死地。
我没停,沿着荒道往前走。夜空黑得沉,连颗星都没有。冲锋衣兜里的全家福边角磨得毛,我摸了一下,确认还在。
刚拐过塌了一半的围墙,太阳穴突然一胀,像是有根铁丝从眼眶往脑仁里钻。我扶住墙,喘了口气,以为是旧伤复。可下一秒,视野边缘跳出一块灰绿色界面,字符滚动,跟老式终端一样。
【检测到高关联记忆波动,启动强制回溯程序】
系统第一次主动弹窗,没提示音,也没让我选。我本能想抬手去按匕,可身体已经不受控了。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是间手术室。
金属墙,无影灯,冷光打在一张小孩用的手术台上。皮带扣住手腕脚踝,绑得很紧。台子上躺着个女孩,五岁左右,穿白裙子,脸小得几乎埋进枕头里。她闭着眼,睫毛抖,嘴唇动,开始哼歌。
调子简单,就几个音来回走,像幼儿园老师教的那种童谣。但我听出来了——和王振在雪山通风井里哼的一模一样。
玻璃窗外站人影,看不清脸。一个男声响起“oo1号实验体,开始基因编辑。”
小女孩猛地睁眼,没哭,也没叫,只是把头往边上偏了偏,继续哼。声音更轻了,但没断。一遍又一遍,像怕停下来就会死。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切换视角——我“看见”自己站在角落,穿着十年前的作战服,手里拎枪,满脸血。我知道这是幻觉,是系统把我塞进了这段记忆的观察位。我想动,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个孩子,听着那歌,一遍又一遍。
她不是在唱歌。
她在稳住自己。
就像战士上战场前默念编号,就像我在植物人病房醒来时数心跳。
童谣结束,画面黑了两秒,又闪回一次小女孩被推进另一间房,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那一眼里没有恨,只有明白——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也知道有人在看。
然后一切消失。
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碎石地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呼吸急,胸口闷,像是被人拿膝盖顶着肋骨压了十分钟。右手撑地,指尖抠进土里,左手不自觉摸向腰侧,匕还在,但手在抖。
我抬起头。
周婉宁还是昏迷的,靠在水泥柱边,身上盖着我脱下的冲锋衣。风吹起衣角,她没反应。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才低声说“……你早就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她说过她母亲是意外死的。可她五岁就被绑上手术台,哪来的“意外”?她从小到大,活的每一秒,是不是都在演?
赵卫国叫她“oo1号”,王振哼她的童谣,周崇山拿她当棋子——他们都知道她是谁,只有我以为她是敌人。
我慢慢坐下来,背靠着柱子,离她半米远。右腿旧伤又开始胀,这次我没管。从背包夹层掏出急救绷带,撕开一角,擦了擦脸上的划口。血已经凝了,不严重。
我把绷带塞回去,伸手把冲锋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夜里风硬,她穿得太单。
闭上眼,深呼吸三次。不是为了冷静,是为了记住这感觉——那种被人从背后捅一刀、却现刀柄刻着自己名字的感觉。
再睁眼时,我说“你说你母亲是意外死亡……可你五岁就被绑上手术台,那你从小到大,哪一天不是活在谎言里?”
没人回答。
我握紧拳头,指节撞在地上,出一声闷响。掌心全是汗,混着灰,黏糊糊的。脑子里全是那童谣,循环播放,停不下来。
他们不是疯子。
他们是被造出来的工具。
王振在雪山装炸弹时哼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记得的人类情绪;赵卫国拿她当实验体,是因为她生下来就是编号;周崇山控制她,是因为他知道她不敢反抗——她早就习惯了被利用。
而我呢?
我追着真相跑了十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可现在看,我们都是一样的。
都被切开过,都被改写过,都被当成可以丢弃的东西。
我转过头,看着周婉宁的脸。灯光太暗,看不清细节,只能看见她鼻梁挺,嘴唇薄,眉心有点皱,像睡得不安稳。
我低声道“你们都成了他的刀……也包括我当年的队友。”
话出口,我自己愣了一下。
这不是愤怒。
是明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能在Rpg爆炸前找到我,为什么她能读取加密芯片,为什么她宁愿被冰锥穿背也不删数据——因为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抬起手,轻轻按住胸前的勋章定位器。它还在震,信号未断。目标区域越来越近。
但我没动。
我坐在原地,右手撑地保持警戒姿势,左手压着内袋里的勋章,眼睛一直没离开她。
风还在吹,沙粒打在冲锋衣上,啪啪响。
她没醒。
我也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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