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起,阶梯尽头的金属门缓缓滑开。我站在最前面,热成像仪还戴在眼前,视野里一片暗红。前方三十米内没有体温反应,但我没放松。空气太静了,连水滴声都没有。
周婉宁从我身后走出来,脚步很轻。她手里攥着那枚儿童手表,指节白。她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碰了墙上新出现的蛇形标记。指尖刚触到刻痕,整个密室的灯突然全亮。
我立刻摘下热成像仪。
眼前是一整面墙的照片。
全是陈雪。
她在教室写作业,扎着马尾辫;她在操场上跑步,粉色羽绒服被风吹鼓;她在校门口等我接她,书包上挂着“爸爸是英雄”的钥匙扣。每一张都拍得很清楚,像是用长焦镜头在远处偷拍的。照片按时间排列,从一年级到现在,整整四年的小学生活,都被钉在这面墙上。
我喉咙一紧。
这不是监控,这是收集。
周婉宁也看到了。她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变得很乱。她低头看手中的手表,屏幕早就黑了,但她还在按按钮。咔、咔、咔,声音在空房间里回荡。
我想说话,但嘴刚张开,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通风口的格栅被人从内部推开。一个人影跳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的是海关执法服,肩章编号模糊不清,左腕戴着战术护具。枪口直接顶上了周婉宁的太阳穴。
我没动。
那人说话声音很低“赵董让我带句话——拿你换东区所有学校的监控权限。”
我盯着他。这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普通打手。他站姿标准,重心落在前脚掌,随时能力。是受过训练的。
“你要她干什么?”我问。
“不干什么。”他嘴角动了一下,“只要系统授权码。你交出来,她就能走。”
周婉宁没出声。她的手还在按手表,一下一下,像是停不下来。
我看向那面照片墙。陈雪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虎牙,画画总爱把我的军装涂成金色。这些细节,只有天天看着她的人才会记得。
而这些人,一直在看。
我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手臂抬到一半时,猛地将手里的热成像仪甩出去,砸向头顶的吊灯。
玻璃炸裂,火花四溅。
灯光闪了一下,随即变成半明半暗的状态,电流在电线里噼啪作响。那人本能地眨眼,枪口偏了一寸。
我扑上去,左手横扫周婉宁腰部,把她整个人拽离枪口范围。右腿蹬地翻滚,顺势抄起匕,滚到一台监控主机后面。
那人反应很快,立刻调转枪口朝我这边扫射。子弹打在金属机箱上,出刺耳的撞击声。我蜷缩身体,贴着地面爬行,摸到一根掉落的数据线,顺手塞进战术腰带。
“别跑!”他在另一边喊,“你知道这地方连着什么吗?”
我没理他。耳朵听着枪声间隙的脚步移动,判断他的位置。主机有三台,呈三角分布,中间是操作台。如果他想控制全局,一定会去主控位。
我悄悄把匕换到右手,靠在机箱边缘。
脚步声靠近了。他绕了过来。
就在他探头的一瞬间,我猛地起身,把数据线甩出去缠住他持枪的手腕,同时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他踉跄了一下,枪口朝天开了一枪。我趁机冲上去,肘击他胸口,把他压在地上。
枪掉了。
他抬腿想踹我腹部,我侧身避开,反手用匕柄砸他手腕。他又挨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数据线。我正准备补第二击,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他喘着气说,“我是来抓你的?”
我没停下,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他脑袋撞地,眼神晃了晃,但还是撑着笑“你女儿的照片,不止这一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