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一海里。
周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三点钟方向,缺口打开。”
我没有回头,手已经动了。舵盘轻轻一推,航向从三一五调到三二〇。救生艇像一条贴着水皮滑的鱼,悄无声息地切入浅滩边缘的礁石带。
这里的水深不到两米,珊瑚断层多,底下全是暗礁。快艇吃水深,不敢全冲进来。我们这艘小艇不一样,轻,底盘低,能贴着石头缝走。
我左手稳住舵盘,右手一直搭在匕柄上。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听着引擎声,感受船底传来的震动。水流变了,说明靠近了断层区。这种地方,声呐会乱报,追兵只能靠肉眼和热成像。
但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热成像。
“关掉所有非必要电源。”我说。
周婉宁立刻动手。终端外接天线拔了,屏幕亮度降到最低,改用离线模式追踪敌方航迹。主灯熄灭,舱内只剩底舱一盏应急红光,bare1y照清操作台。
海面安静下来,只有风刮过船体的声音。我们的引擎声也压到了最低档,像一只喘气的动物,贴着水面爬行。
望远镜再对准东南方向。三艘快艇还在原位置,中间那艘是指挥艇,没动。左右两艘呈扇形包抄,刚才左翼偏移了一下,现在正往回补。
他们现了空档被穿?
不,还没反应过来。要是察觉了,早就散开围堵。现在这个样子,更像是在等命令。
“右舷快艇减了。”周婉宁低声说,“撞上什么了?”
我看过去。右翼那艘艇尾波纹不对,像是擦到了暗礁,正在慢转方向避让。扇形阵型第一次裂开。
机会来了。
我慢慢把油门推上去一点。度不能太快,太快会激起浪花,暴露位置。也不能太慢,否则会被水流带偏,撞上礁石。
救生艇贴着一片珊瑚断层滑行,左侧是密集的礁群,右侧是开阔水域。只要穿过这片,就能绕到浅滩背面,从另一侧切出去。
周婉宁盯着终端,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指挥艇开始调整频率,他们在尝试锁定信号源。”
“我们没任何信号。”我说。
“但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一片。”她声音紧了些,“红外探测随时可能启动。”
我知道。平静的海面对我们不利。声音传得远,热量也散得慢。我们就算关了大半设备,人体体温还是会形成红外特征。
不能再拖。
我盯住指挥艇的位置。它始终留在深水区,没敢进浅滩。说明驾驶员有判断力,不想冒险。但也正因为这样,它成了整个阵型中最突出的一点。
它是核心,也是弱点。
我从冲锋衣内袋掏出战术手电。系统昨天签到给的,表面看着普通,其实能出高频强光脉冲。特种部队用来干扰狙击手瞄准镜的。
现在拿来对付驾驶舱,也够用了。
“掩护准备。”我说。
周婉宁点头,身子往下缩了缩,终端抱在怀里,只留一条缝看数据。
我绕到右舷侧,借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遮身。距离差不多八百米。不算近,但强光在海上反射效果好,足够造成短暂致盲。
按下开关。
刺眼白光瞬间爆开,高频闪烁,像闪电一样一下接一下打在指挥艇驾驶舱上。
那边明显乱了。艇身猛地一偏,驾驶员抬手挡脸,通讯天线晃了几下。整个阵型节奏被打断。
就是现在。
我立刻返回驾驶位,油门推到底。救生艇加冲出礁群,沿着浅滩背侧快移动。目标是左翼快艇的侧后方。
那艘艇刚才一直在尝试架设便携式红外探测器,位置相对孤立。只要能逼它停机排查,就能进一步打乱他们的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