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妖藤化作飞灰,簌簌飘落,在粘稠晦暗的空气中拉出黑色的轨迹。
周围的队员们,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手中的法器还维持着戒备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却已然凝固。
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朝着东方兮若的方向挪动了半步。
一个微小的动作。
却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将队伍无声地分割开来。
一边,是那个一指灭杀妖藤,白衣胜雪,神情淡漠的少女。
另一边,是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酱紫,持剑之手青筋暴起的首席弟子,赵天恒。
他成了孤家寡人。
这无声的背叛,比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刺痛与羞辱。
惊骇与暴怒在他的胸膛里冲撞,最终化为一句色厉内荏的厉喝。
“你用的是什么妖法!”
赵天恒的剑尖,不受控制地指向了东方兮若。
东方兮若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垂眸,轻轻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黑灰,动作优雅而从容。
“或许是之前那位前辈赐福的力量,尚未完全消散吧。”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师兄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宗主。”
一句话,将所有疑问都推给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推给了那位卑躬屈膝的宗主。
赵天恒被噎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问?他怎么敢去问!
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的指挥权,已经易主了。
东方兮若不再理会他,抱着怀中仍在低吼示警的球球,径直走向它所指引的那条阴森小径。
身后的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赵天恒在原地站了数息,最终还是带着满腔不甘,屈辱地跟在了队尾。
一行人沉默地深入。
越往里走,那股腐烂腥臭的浊气就越发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雾。
林木变得枯败扭曲,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黑色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腐肉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
谷中,黑气缭绕,如同沸腾的浓墨,将整个山谷渲染成一片绝望的死地。
而在那黑雾之中,几个蹒跚的人影若隐若现。
“是……失踪的师弟们!”
一名队员失声惊呼。
随着他们靠近,那些人影的全貌也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还是人吗?
他们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呈现出不祥的青黑色,上面布满了蠕动的脓包。
一双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清明,只有被浊气侵蚀后,化为纯粹杀戮欲望的赤红。
他们是“浊尸”。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几具浊尸猛地转过头,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疯了一般地冲了过来。
赵天恒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他要挽回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