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东方兮若拿着扫帚出现在院子里时,张胖子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一夜过去,这傻子非但没有被藏书阁的阴森和繁重弄得精神萎靡,反而像是雨后春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皮肤上那层长年累月营养不良的蜡黄褪去了些,隐隐透出一点光泽,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她甚至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进了张胖子的心里。
惩罚?
这他娘的也叫惩罚?
这简直是去后山郊游!
他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胸中的怒火如滚油般沸腾。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
张胖子一声暴喝,声音震得整个杂役院的瓦片都在颤。
杂役们纷纷停下动作,噤若寒蝉地望向他。
张胖子肥硕的手指,像一根待噬的毒蛇,猛地指向东方兮若。
“东方兮若!”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淬满了冰渣。
“你昨日打扫藏书阁,最为勤勉,宗门上下有目共睹!”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都闻到了一股不祥的气息。
张胖子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他拔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宗门药圃急需一味灵药,名为‘断肠草’!此草只生长在后山黑风崖,有二阶妖兽‘铁背苍狼’盘踞守护!”
“我决定,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最‘勤劳’的弟子,东方兮若去完成!”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黑风崖?铁背苍狼?
那地方连外门弟子都不敢轻易涉足!铁背苍狼更是凶残成性,一身皮肉堪比精铁,爪牙能轻易撕碎岩石!
让一个手无寸铁的杂役去采断肠草?
这根本不是任务。
这是谋杀!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那个瘦弱的身影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与怜悯。
“完了,这傻子死定了。”
“张管事这是要她的命啊……”
东方兮若的内心,一片冰冷的平静,甚至还泛起一丝嗜血的兴奋。
终于来了。
可她的脸上,却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啪嗒。”
扫帚从她无力的手中滑落。
她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筛糠般地抖了起来,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不……不要……”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张胖子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管事大人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哭喊声凄厉而绝望,充满了对死亡最原始的恐惧。
这番精湛的表演,如同一剂最猛烈的春药,让张胖子心中那暴虐的快感攀升到了顶点。
他俯视着脚下这个卑微如蝼蚁的生命,享受着主宰她生死的权力,脸上的横肉都舒展开来。
“这是宗门给你的考验,是你的荣幸!”
他居高临下地宣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去吧!”
东方兮若被人从地上拖起来,失魂落魄地被推出了杂役院。
她一步三晃,仿佛随时都会昏厥过去,那背影在众人眼中,写满了凄凉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