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那就麻烦你了。”李云归道了声谢,曾乐难得找到这么一个机会为心上人做点什么,自然就乐悠悠的去了。
眼见曾乐转身离开,李云归一把握住身边陆晚君的手,陆晚君一愣。
“愣着干什么,再不走又要被他缠上了。”
说罢,李云归拉着陆晚君,两人手牵着手,在人群里小跑起来,两人衣着不凡,一个俊,一个美,就这样奔跑在琴槐岸边,惹的行人纷纷侧目。
“对不起,让让。”
李云归就这样一边道歉,一边拉着陆晚君,一路跑到池畔码头,码头前核对船票的计票员看着两人,正预备拦截,李云归忙道:“我们包船。七板小船,带茶水就好。”
“一艘七板船,带茶水,包了。”
计票员朝身后喊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位橹工上岸,将两人朝那小船引去,两人一面走一面防着回头找人的曾乐发现,因此走得鬼鬼祟祟。
待走到船舱处,陆晚君预备先扶李云归上船,谁知,李云归却是在岸上人群里看见了探出头的曾乐,连忙一把揽住陆晚君的脖子企图将她塞进船里,谁知,此处跟平地不一样,她这一番举动引得船体摇晃不止,李云归身子一歪,就往船舱倒了过去,陆晚君迅速将她抱在怀里护住,两人就这般滚作一团跌进了船舱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席卷全身,李云归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撞到地面的一刻,陆晚君闷哼了一声,随即下意识的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
“哎哟,两位客观可得站稳点,没摔伤吧。”
前面的橹工听到动静连忙回过身,伸手将两人扶起来,岸上的曾乐手拿一碗酥涝,依旧在人群中寻找,并未曾想到,他心心念念寻找的人,已经进入了船舱里,寻找许久不见人影,曾乐将一切归咎于陆晚君乘虚而入抢走了李云归,对陆晚君咬牙切齿咒骂了几句,把那酥涝扔在地上,就气冲冲的离开了。
“谢谢。”
站稳身形的陆晚君朝橹工道了谢,那橹工便自觉去船头撑船,船舱中只剩两人之时,不免又都纷纷想起了刚才肌肤相亲的一幕,都微微红了脸。
“你没受伤吧。”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让两人脸上又红了几分,李云归在一旁落座,拿起船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陆晚君见状,便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刚才……对不起,我……”
“是我没站稳,无妨。”
李云归开口打断了陆晚君的话,心里暗暗埋怨道,这呆子,这种事还要一本正经的解释吗?岂不是越解释越让人不好意思了么。
被李云归打断了话,陆晚君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好,整个人更加局促,只好也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也不知是喝得太急了还是如何,一口下去,给他呛得直咳嗽,一旁的李云归被她这幅样子逗笑,陆晚君随即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一时间,这尴尬的氛围这才慢慢疏散开来。
两岸已经开始亮起一些灯光,河岸边的摊贩小店,为了营造氛围,统一点亮了大红灯笼,那些朦胧的微光落在河里,被橹公的船桨击碎,碎裂漂浮在河水里,时而荡漾,时而重新粘合在一起。
无法复原,又无法彻底隔绝分开。
秋夜微凉,李云归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似乎也随着船舱的起伏,变得软弱,不再那样防备。
微微测过头,她看见岸边的灯光在为她描绘陆晚君的轮廓,而那轮廓又让她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女孩,这人的妹妹。
同一张脸,同一家人,如果必须嫁的话,为什么不能是妹妹,心里有个叛逆的声音嘀咕了起来。
“你真的想过要跟我结婚吗?”
恍神的一瞬间,李云归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船舱响起。
此话一出,原本轻松的氛围在沉默中变得逐渐压抑且凝重,陆晚君微微一怔,怀里的手几乎要触及到从卖花女那里买来,被他藏的好好的花,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手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手回。
她唇角依然带着笑意,好似什么都没有变过。
“从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一直在想。”
陆晚君的回答很诚恳,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回答一般。
李云归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听到对方这样的回答,心中不快,随即认真起来,追问道:“那想出结果了吗?”
陆晚君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这桩婚姻对李云归是不公的,进入军校,成为教官总队的一员,不止是想要保护家人,她更想有朝一日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变得强大,那么,就不用再牺牲李云归的幸福,用与李家的联姻来庇护陆家了。她不止一次想要结束这捆绑李云归的联姻,可是她还远远没有那样的力量,而在这之前,擅自行动,只会辜负李成铭的好意,把局势拖入不可控的深渊。
因此,她现在无话可说。
船仓里传来几声急促的水声,那是橹公撑着桨在调头。
“我也想过,从知道这件事的那天起,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不嫁给你。”
李云归没有理会陆晚君的沉默,她定定的看着岸边,看着岸上来来往往的人,好像只要看着,她就能成为其中的一员,彻底融入那人间烟火中去。
过了一会儿,李云归又说,“包括接你的那天,我本来打算逃走的。可我注定没能逃掉,就像我注定是李家的女儿,李家的财富可以给我常人无法想象的自由,而享受了这一切的我,注定无法真正自由。”
陆晚君看着李云归说这话的样子,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她在李云归眼里看到了妥协与坚定。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自己是这样,李云归何尝不是,就像她说的,她并不愿意结婚,可是她愿意为了李家负起某些责任。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