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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关于摆烂日常的小小爱好(第2页)

“摆烂”对他来说,不是躺平不动,而是可以将时间和精力放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情上面。

他喜欢设计,设计一座理论上无懈可击的要塞,考虑每一个火力死角、每一毫米的应力分布、每一种入侵路线的概率,然后图纸锁进柜子。

他不打算真的去盖,因为盖出来就意味着有缺陷要暴露、有人要攻击它、有官僚要质疑它的预算,即使现在不会有任何人反驳他。但完美的图纸也不需要面对现实。

有时候他也喜欢将时间浪费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可能会花好几天的时间,只为改进一把钳子的杠杆角度,让它省力3%。不是因为它有用,而是因为“不完美的工具”本身就是对工程师的冒犯。

他也会给自己的动力甲写新的系统固件,优化启动速度,哪怕省出来的那0。7秒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哪怕他到现在甚至都还没有穿过一次这身庞大精美又致命的装甲。

还有就是纯粹的数学与物理的消遣,不是理论物理那种“为什么宇宙存在”的玄学问题,而是应用数学里那些优雅的、自洽的东西。

弹道计算的最优算法、材料力学的极限推导、某些特殊几何形体的防御效能函数。他不需要发表,也不需要应用,解疑本身就是奖赏。

他爱死这个了。

当然,他也有一些比较奇特点的爱好,他对“坏了”的东西有一种奇怪的耐心。

比如他会很专注地修复一台有几十年历史的老机床,研究它的设计者当初为什么在这个位置用了一个反直觉的齿轮组。这不是怀旧,是解构另一个工程师的解题思路。用不同蚀刻液在金属表面做出完全均匀的哑光纹理;比如铸造一组几何形体,棱线在强光下形成某条他算过的曲线……

他还会用最精细的工艺,打一把完全没有实战意义、但比例极度完美的仪式匕首,或者用稀有合金铸造一组纯粹体现数学对称性的棋子。

他不会承认自己在搞艺术,这种爱好注定是不为人知且不会被承认的,一名基因原体不应该如此不务正业。

但佩图拉博还是这么做了,他就是要这么做,他总是挑选那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来挑战,他选题会非常具体、极其刁钻、外人看来毫无必要,但他乐在其中。

他会研究一种合金,在保持同等强度的前提下,密度再降0。2%。不是为了机动性,是“多出来的载荷配平太丑了”。

或者花几年迭代防腐涂层配方,不是为了延长寿命,是“剥落速率曲线不平滑”这件事让他睡不着。

他会推导“最小材料用量下的最大理论抗冲击值”的封闭解,然后发现现实工艺达不到,于是把论文锁进柜子。还会设计一种铰链:开合十万次后磨损量无限趋近于零。没人需要这个,但他受不了“凑合用”的结构。

他可能会沉迷于解决一个纯数学问题,给定弹头质量和初速,如何让终点弹道对风偏的敏感度降至理论极限。这不是为了狙击更准,是“这个积分形式不对称”让他手痒。

他也会写一套调度算法,把舰队物资流转的效率再优化千分之五。可能费鲁斯会用这套算法,但他自己不会,因为这是他单纯是看见“冗余”就想消掉。

或者重构动力甲的操作系统,删掉几万行冗余代码,省下0。1秒的响应延迟,就为了开机时那个提示音更流畅。

他也会调试一种伺服单元,修正零点几度的回程差,调到示波器上看不到波形畸变为止。不是为

;了精度达标,是“肉眼可见的锯齿”让他难受。

这类研究他自己都不会承认,但他还是会去做,因为他这些爱好和研究的共同点是,不需要被使用,不需要被认可,甚至不需要被知道。

其实现在的佩图拉博很像费鲁斯,但区别在于费鲁斯是个闷骚类型的理工男,他喜欢炫耀,即使他很少言语。

佩图拉博不一样,他只会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东西,甚至于就连姐姐都搞不明白佩图拉博为何如此钟情于这些奇特的研究。

她知道佩图拉博其实是个软性子,他喜欢听到人家夸赞他,对他的研究和强大发自内心的崇拜,他很喜欢这样的,她看得出来。

但佩图拉博也尤其像一个小孩子,不,不应该说是小孩子,应该说他总是很喜欢跟人家“唱反调”。

他喜欢被夸赞,但真要有人夸赞他,他什么也不会表示,甚至于就连面上一丝神情波动也不会有,即使内心已经欢呼雀跃了。他只会用一种极其严肃认真的态度来要求自己做的更好,要求别人也可以像他一样。

他总是这样,别人要做的他就会贬低甚至会去嘲讽,但别人都不做的甚至因为困难而止步的时候,他总是会轻而易举地就被“引诱”上钩,争着抢着甚至展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也要将这件事完成。

史蒂芬妮不理解弟弟这种“别扭”的性格,但她一如既往地包容他,就像当初父亲把他收养回来时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弟弟就想要爱护他一样。

就比如现在,他正捣鼓着一把加大加粗加长版的爆弹枪,这是他第56789次的作品。

这里是佩图拉博的日常工作室,很大,很宽敞,各式各样的工具,里面摆满了他“兴趣使然”“灵机一动”的作品。

明明奥林匹亚的军备库已经被摆满了装备,流水线上生产的武器和载具已经多到必须要在地底六千米的深处修建仓库来储存了。

但这不是军务,不是原体的职责,甚至不是他自己能坦然承认的“爱好”。他只是有一些问题,在量产线上得不到回答。

姐姐不懂科技,所以她无法理解。

比如,爆弹枪的复进机构,那个标准型号用了三千年的缓冲簧设计,出力的峰值曲线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不对称的形状?造它的人难道看不出在第七毫秒处那个多余的震荡会磨损闭锁凸榫吗?还是说他们看出来了,但觉得“够用”?

又比如,动力剑的场约束器,为什么所有铸造世界都照着同一张蓝图复制?那张蓝图上的环形谐振腔布局,真的是最优解吗?还是说只是某个万年前的工程师随手画了一个对称的排列,后人不假思索地抄了四百个世纪?

这些问题没有人在乎。帝皇不在乎,火星不在乎,他的兄弟们拿着量产货打得很好,没人觉得不够用,但佩图拉博在乎。

明明在他的认知里,这些东西能够更加完美,便宜,高效,耐用,杀伤力更强……

可哪怕是大远征这段时间,这种技术火星没有人能够完善,帝皇没有在意,费鲁斯也没有理会这种“小事”。

但佩图拉博就是要打破常规,他就是要做给人家看,这是可以改变的!

佩图拉博对“好用”的定义和常人不同。常规武器的设计师追求的是可靠性、经济性、环境适应性,是让一支枪在一万种恶劣条件下都有八十分的表现。佩图拉博不接受八十分。他要的不是“大多数时候可以”,而是每一个动作都有唯一的、必然的、推导得出的理由。

他成功了,如今的生产线上每一把爆弹枪和动力剑都要比记忆里帝国使用的型号要好用。

如今他正在做的,只不过是自己如今的一点小爱好罢了,他喜欢枪,自己做的爆弹枪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把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即使是面对一个原体,它们也能有足够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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