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
德拉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这个人。
哈利笑了一下。紧接着,他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卢平说,他欢迎你和我们一起去。」
德拉科立时转向了哈利。
「什麽?」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哈利抬手蹭了一下鼻子,点点头,「你是他的学生,也不算完全不认识。但我想这多半是唐克斯的主意,刚才已经说了,她是你的表姐……」
然而德拉科比谁都清楚,这绝对不是他们邀请自己的原因。於情於理,他都不是该在那里的人。
「我以什麽样的身份去?」
「我男朋友?」
「哈利,我们是在恋爱,没有要结婚。」
「Well,我听过一个说法,两个人相处六个月就能判断要不要结婚,我们的每晚呆在一起多久了?我算算,一丶二丶三丶四……」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德拉科有些恼怒了,且急躁。他低头掩饰着自己躲闪的眼神——该死的波特!乱想些什麽……
看着身旁男孩实在不自在的样子,哈利息事宁人地拍拍他的手,同时不得不在心里承认,他其实很怀念德拉科对他发火的样子。
这不是说他喜欢吵架。只是……只是那样的德拉科,总好像更鲜活一点。
长久的沉默因为「婚礼」这个糟糕的话题,滋生在夏日炎炎的午後。德拉科将金盏菊捏在指尖转了又转,放低声音问:「布莱克先生会在那里?」
哈利停顿了一下。
……这也许……才是德拉科真正忌惮的地方。
「他会在。」哈利无意捏住了自己的膝盖,压住一口呼吸。德拉科斜过眼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注意到了哈利意图隐藏住的紧张。
「……这就是我说的,你是否真的想好了。」德拉科的声音很沉,压在哈利心弦上,叫它摇摇晃晃。
他们畏惧的并非过往,而是是否真要向前。那些笃定和坚持毕竟诞生於一场梦——最後得以让它长久留存下去的,又会是什麽?
「德拉科……德拉科,」哈利握紧男孩的手,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我们试试,好吗?像你说的,我们试试。」
他哈利·波特长到十六岁——快十七岁了,很少索求或是允许自己渴望什麽。从前要不到,後来告诉自己他不需要。可他毕竟也是常人;想要靠近,不是因为畏惧孤独,而是因为他明白什麽是开心。
森林中的游戏是,面粉中的大笑是;那些沉默的丶对望无言的时刻是,所有的拥抱和握紧了的双手都是。在所有记忆中的画面和回不去的梦境之间,唯一真实的也许只有那些感受。
而哈利不想那些感受只被自己铭记,因为德拉科就在他眼前,以同样专注的眼神凝望着他。
再下一秒,德拉科便伸过头来,扶住他的下巴——吻住了他。
哈利闭上双眼,呼吸放缓间感到每个细胞都为落在身上的阳光而雀跃。原以为这麽久过去,他总该习惯了德拉科的味道和触感——然而事实就是,胸中的心跳仍会变快,意识仍然会变得不够清醒……除了抓紧德拉科支撑的手,哈利找不到任何克制自己沉醉下去的方式。
一阵脚步声嚓嚓嚓地经过。两个男孩慌忙停止了亲近,转头看见斯拉格霍恩在他们面前站停了脚步。
「呃……」
眼神常常迷离的美术老师此刻睁大了眼,很快又把头转到正面去,假装什麽也没看见。他迈着小步匆匆走远,哈利和德拉科这才看回彼此,同时静默了一会儿,又都微笑起来。
「恭喜你,波特先生。看样子,你刚刚成为了一个更不讨人喜欢丶更不守规矩的格兰芬多。」
「那麽你呢?一个更加诡计多端的斯莱特林?」
哈利笑着推回德拉科的话。
「我?」
德拉科抚摸着哈利的下颚,目光缓缓描摹过他每一处五官轮廓。此时,哈利就这样任他做着最微小的动作,掌心指腹的触感细腻到不容置疑……
「我刚刚成为了……」德拉科摩挲着他的皮肤,声音越来越轻,「我刚刚成为了……最幸运的一个人。」
德拉科从未告诉过哈利,除夕雪夜之中,他是怎样找到他的。他也不准备说——那毕竟是心底最深最深的一个秘密。
那双套鞋终究带他回到了家。
……
日落之前,哈利在第十次尝试和罗恩说话——并以失败告终後,拉着德拉科到校门外那家烘培店解决晚饭。公开不过一天的时间,两人好上了这事便以中学特有的速度传遍了所有年级。科林的相机快门随时都可能在餐厅的某个角落按响,他们於是选择性逃离了众人过於夸张的反应——
这夸张倒也情有可原。
「我早说了,马尔福那都是在调戏波特。」
一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在瞅见他们从校门口回来之时,嗤笑着说道。九个月以前,他也对这俩没事找事乾的人做过评价。那评价在今时今日来看,也许同样精准——
「他们又开始了。」他曾这样说。
无所谓有没有人在看,两个男孩还是牵着手回了学校。路过艺术楼,哈利习惯性地抬头去看那扇又窄又长的二楼窗户,接着就意识到他要看的人已经走在身边。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哈利将人拉停下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