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ll。。。。。。well。。。。。。」加百利晃悠晃悠头,「至少是个有趣的尝试,不是麽?」
「有趣极了。」哈利又乾巴巴地说。
「那效果并不是完全的,你要知道,我还做了一些小的调整……」加百利拍了拍自己的大翅膀,「至少在危机关头,它会失去效用——拜托吧,如果我不这麽做,可就彻底失职了。」
哈利完全不想和她讲话。他把头别开,期间瞥了瞥旁边一头雾水的金发男孩。
翅膀扇起的沙尘已然完全平静。树林前的河流有如空气一般清亮,阳光在上面浮动闪烁,而加百利笔直站在唯一那座石桥前,半晌後终於让开了道路,侧身退到一旁,将右半边翅膀指向前方——
「你们要去的地方在地表之下。走到树林中心去,顺着下陷的枝干往下走,走到底部,会有一片长满牛蒡丛的大草坪。」
加百利告诉他们道。
「那里就有一颗苹果树。把你们袋子里的那颗种到它的根部就好,」她又向哈利瞥了一眼,背上的翅膀缓缓挥动,「这一天我等了实在太久,谁能想到最终完成它的会是你们这样年轻的人……还是参与过我小游戏的……」
哈利闷着气不说话。未等加百利发表感言,他便拉着德拉科从她面前走过,踏上那所大理石砌成石桥,快步走向河的对岸。
那是一座十分漂亮的拱桥,表面雕着波浪状的流畅花纹,细腻的裸色石质於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正如童话中写过的那样:「简直像是用缎带和玻璃珠子制成的」。登登登走到另一端,哈利这才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加百利站立着的地方。那里早已没了人影,只剩空中旋转着飘下的几片洁白羽毛。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又飞到了哪里去,是在履行她的职责,还是随心与魔鬼玩闹,继续他们的赌局。
「那个天使——」
德拉科扯了一下哈利的手,叫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你们刚才说的是什麽?你和她……有什麽过节吗?」
他太了解哈利,见过他与这个世界妖精神仙打交道的谨慎与尊敬。然而刚才哈利连一句「谢谢」都没对那位明显位高权重的大天使说,面色绷得就和对方欠了他许多钱一样。
哈利别着眼睛不看德拉科。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坦然面对曾经犯下的错误,即使那错误的源头理论上并不在自己。
要不要说呢?
哈利握着德拉科的手,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热。他刚刚才获得了这份幸福,而德拉科在过去九个月中必定受了比他更多的苦……
但这毕竟关乎於他们两个人,且非常重要。
因此无论再怎样难以启齿,他都是应该说的。
「德拉科。」
哈利深深吸入一口气,又呼出来。
「我需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
接下来的五分钟,哈利吞吞吐吐向德拉科解释清楚了大天使魔镜的前因後果,中途穿插着他提起来就想扇自己一巴掌的例子,同时又无比心虚,以至於说到最後声音越来越小,且完全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德拉科听完来龙去脉,沉默了一会儿。
哈利等待着他的愤怒或是悲伤。
「……我还想知道呢。」
意料之外地,德拉科的语气十分平和,甚至带了一点笑意。
哈利怯生生地抬起头,「什麽?」
「我还想知道你当时是抽了什麽风呢。」德拉科注视着他,真的微笑起来,「等我们醒来,或许该去看看眼科医生?再检查检查。」
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不生气?」他无法掩饰语气中的惊讶。
「我为什麽要生气?」德拉科反问他,「我们应该感谢那位大天使不是吗?如果不是她这个小伎俩,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但是……我觉得很糟糕……」哈利的嘴角耷拉下来,「我是说——」
「哈利。」
德拉科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神情认真起来,「昨天晚上,我对你说了什麽?你还记得吗?」
哈利望着那双阳光下半透明的眼睛。
它们在月光底下,颜色还要更深一点……
「你说……想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想试试……」
他觉得自己就要陷在德拉科如此近距离的注视之中了。那双眼睛的颜色太过特别,将人包裹却不会留下任何引人注目的痕迹;像是云雾,像是空气,像是他们身边最清澈的那些河水……
他再想不起德拉科完整的话。所幸对方也没有让他继续复述,而是点点头放下了手,独自剖白起来。
「我在北方的时候,经历了一些事情……」德拉科说,「现在那都不重要了,有时间我再告诉你。但它们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回到哥本哈根之前,我就做过一个决定……」
他放轻声音,又靠近了一些。哈利屏住呼吸。
「我爱你,哈利,这是我的决定,」德拉科说,「我不清楚那个时候你怎麽了,我很难过,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都记起了那是什麽时候。如何谈起「那件事」?也许他们都还需要时间……
「我像从来习惯的那样,告诉自己我恨你丶我讨厌你,」德拉科接着说了下去,跳过那个危险的话题,随即看见哈利的眼睛里露出许多自责,「我害怕你会把我推开,哈利,很害怕。但是你没有,在哥本哈根没有,昨夜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