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了,妈妈,他是个糟糕的老师,连哈利都这麽说。」罗恩抬起手袖擦掉沾在睫毛上的奶油,毫不犹豫地将对付韦斯莱夫人的致命武器——哈利,带入了佐证中。
哈利见到韦思莱夫人朝自己眨了眨眼睛,无奈地笑了笑。
电视上的采访似乎已经到了尾声。
「……令人惊叹的是,洛哈特先生会将他新书收益的百分之六十提取出来,资助孤儿的社会福利建设和教育,」主持人说到这,眼里的光亮越发跳跃了,「作为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以及您的忠实粉丝,洛哈特先生,我无法表达这让我有多麽感动!」
「谢谢,艾丽,」洛哈特面朝主持人,眨了下眼,「我相信和你经历相仿的孩子,和你一样有着无限的可能性。如果有足够多好心人的帮助,他们都能像你一样有魅力。」
「他刚才是公开和他的粉丝调情了吗?」金妮盯着电视屏幕,不可置信地说。
韦斯莱夫人「嘭」一声将手里的纸盘摺叠起来,朝自己的女儿喊:「那不是调情!」
「我想金妮非常清楚调情是什麽意思,妈妈。」弗雷德笑着插话。
金妮稍稍皱起眉头,转向哥哥,用一种全然困惑又不经意地语气问:「你在说什麽?」
采访里的话题已然转到了女主持人艾丽对洛哈特的热情称赞上。哈利目不转睛地看着,没来由地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因为是个孤儿,才执着於一个梦境中的人。他越想越觉得不适,於是并没有注意到乔治什麽时候凑到了自己耳边,并悄悄地说:「抱歉,弟弟,但我前天看见她和迪安了。」
哈利听到这句悄悄话,疑惑地望了望朝他露出惋惜神情的乔治,又注意到罗恩往这边瞥了一瞥。他这位最好的朋友此时眼神相当古怪,像是有什麽不太爽快的地方,但还没等哈利弄清楚那是什麽意思,罗恩就又转了回去,什麽都没发生似地再次看起了电视——
「Everybody——Mr。GilderoyLockhart!」
女主持人在和洛哈特一同站起来时带头欢呼起来,金妮一把抓起遥控器,快速切了下个台——「欧洲人最先发现美洲大陆,比克里斯多福·哥伦布早了两万馀年……」
生日会的热闹散去後,哈利仍然坐在电视前的沙发上,端着一个空了的玻璃杯。趁着其他人围在餐桌前分食剩下的蛋糕,韦斯莱先生挪到了他的旁边。「哈利,你还好吗?」他轻声问,力度不重但稳稳地扶住男孩的肩。
原先哈利的眼神是涣散的。喝完最後一口树莓汁後,他明白过来「今年生日」这个主题让他闷闷不乐的原因,并因此更加迷茫:关於那个重要的人,他的「恋人」,无法像赫敏出现在罗恩家里一样,出现在他的生日会上……他甚至无法在梦里说出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而他们刚刚在那个城堡里,理论上讲……客观上来讲,那麽亲近过。
「Yeah……」哈利垂下眼睛,向韦斯莱先生低低地,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地应了一声。
身旁总是像只抱抱熊那样放松而温暖的韦斯莱先生注视着他,在这一刻似乎有那麽一丁点儿地认真起来。但这认真又绝不是严肃的。
「你知道的,哈利,你可以信任我们,」韦斯莱先生慢慢地说,确保哈利听清了每一个词,「我们不是西里斯,但……」他停顿了一下,「罗恩说你最近总是在分心。」
哈利偏头看向他,眨了眨眼。
韦斯莱先生是个好父亲,各种意义上。这不是说小天狼星在他心中有任何的不好,但他们的确很不一样。据哈利过往的经验来看,小天狼星随意和洒脱的外表下,对与自己相关的事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关切。他不太清楚是不是所有长辈对待孩子都是这样,但自从小天狼星将他从德思礼家接出来,果决而飞速地替他转了学之後,这种让他在大多时候倍感踏实,少数时候却让他隐隐担忧的感受便一直存在。就是这种——似乎是「教父」这个名头带来的沉重,让哈利不敢提起自己曾经想要选择法律专业的原因,也不敢提起让自己过於沦陷其中的梦境。
但韦斯莱先生却是另一种父亲。哈利的直觉告诉他,即使他前後颠倒丶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韦斯莱先生也能耐心地丶面带微笑而一言不发地听完。这也许是因为他有着当七个孩子父亲的经历,经历过七个孩子的青春期,非常明白他所有关切的有限程度。
有那麽一瞬间,哈利还真想顶着的新闻报导和弗雷德的高歌,将他自己弄不清楚的心绪朝这个关心自己的长辈说一说。但最终,他只是耸了耸肩,回答:「只是考试。」
韦斯莱扬起头,像哈利意料中一样,理解地笑了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什麽事都能让我分心——除了考试,」他向正在抢弗雷德吉他的韦斯莱夫人瞥了一眼,又把眼睛转了回来,「我们都在这里,哈利。」
哈利知道他不必再说下去,而韦斯莱先生也不会追问。他於是向韦斯莱先生露出一个小小的——但足够发自内心的微笑。而就在这时,罗恩模糊不清地叫喊起来,嘴里似乎塞满了蛋糕——「Dad!Orry!Lol-stdoo!」
哈利和韦斯莱先生对视一眼,一同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明亮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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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大象」是韦布里奇的一个泰餐餐厅。
*最後罗恩说的是「Dad,Harry,lasttwo」「爸爸,哈利,最後两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