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年轻有为丶後生可畏。」老夫人毫不掩饰她的赞赏,她侧首对嬷嬷道,「我一直觉得我年轻的时候挺值得骄傲的,现在看来比不得他们啊。」
嬷嬷笑道:「老夫人也很厉害。」
「老夫人不要自谦,学医救人,你保家卫国更伟大,两者不能相提并论。」许霖伏接过话头。
姜沁萱顿时来了兴趣:「老夫人年轻时上过战场?」
提起这个,老夫人的谈兴就大了。
她小时候,因为父亲是将军,每次回京都会与她说起边塞风光人情,她就特别向往,等年纪到了姜沁萱这麽大,就偷偷跑出京城奔赴边关,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上阵杀敌。
也是那时候,与老国公认识的,後面因为救父亲伤势惨重,这才被发现身份。
她是真的立下过战功,若非女子身份败露,怕不是要成为朝云国第一个女将了。
当然,结局是被送回京城,没多久老国公就提亲,再後来就一直留在京城直至现在。
许霖伏和姜沁萱听得津津有味。
在这个时代做出如此胆大的决定,两人是真心佩服老夫人。
「第一次上阵杀敌,看到人死在自己跟前,是真的害怕。但战场的残酷会逼着人一下子成长,当我砍下第一个敌人头颅时,双腿都在发抖。後面就麻木了,因为你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你。」
「老夫人忘了?那天晚上,你做了一晚上噩梦?」嬷嬷捂嘴笑。
「没忘记,还是你抱着我,让我慢慢放松下来,不然就暴露身份了。」老夫人道。
「嬷嬷也与老夫人一起去了边关?」姜沁萱意外。
嬷嬷点头:「嗯,与老夫人一同去的,一转眼就过去了几十年啦,时间可真快。」
「那嬷嬷也会武咯?」许霖伏问。
「我一身武功都是老夫人亲自教导的,比不上老夫人,但寻常三四个男子不是我对手。不过现在老啦,说不得这样的大话。」
难怪老夫人和嬷嬷之间不像主仆,反倒是更像姐妹,原来还有这样过命交情。
「哦,对了晓晓,你懂医术,帮她看看怎麽调养一下身子。她时常头疼,看过许多大夫也没用。」
「好的。」
许霖伏没有推迟。
「谢过公子。」嬷嬷道谢。
「有些大夫夸张,说是她脑子里进了虫子,是虫子在打架,所以才头疼。」
许霖伏一边给嬷嬷把脉,一边说道:「虫子进去,早就没命了,江湖骗子的话不要相信。」
头疼原因很复杂,没有後世先进的医学器械检查,确定起来也不容易。
许霖伏问了嬷嬷不少问题,嬷嬷都回答了。
许霖伏又让姜沁萱给嬷嬷诊断一遍,两人都确定只是单纯的偏头疼。
「嬷嬷头疼多年,是常见的老毛病。好好调养还是能治愈的,就是时间比较长,不能一下子根治。」
「能不这麽难受就行了,你是不知道,每回发作,她都卧床歇着。」
「那我开个方子,嬷嬷照着方子的药吃上一个月,慢慢就好转了。晚些回头我拿些头疼发作时用的药,可以减缓嬷嬷头疼的症状,不过这个只是暂时压制,无法根治,还是得吃方子上的药才行。」
「有劳公子了。」嬷嬷眉开眼笑,对许霖伏是绝对的信任。
毕竟他们家世子伤得这麽重也能被他救回来,肯定是有真本事在的。
「好了,彦哥儿他们在外头等着你们,你们先出去吧,别等会彦哥儿怪我占着你们时间。」等许霖伏也给老夫人请脉後,老夫人就让两人回园子了。
两人离开荣华堂後,姜沁萱打趣许霖伏:「我觉得你在国公府这关已经过了,老夫人相当喜欢你。」
「那肯定的,我这麽讨人喜欢。」许霖伏一点也不谦虚,「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瞧你美得,不过那个表公子可不是什麽好人,你要小心。不过好在这国公府说得上话的长辈好像都不偏爱膝下长大的。」
「嗯,他们没有偏疼谁。先前见到那个贺晋升,是国公夫人的娘家侄子,这位郑凌锦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子。」
姜沁萱想了想,「郑凌锦有些奇怪,你说是针对你吧,好像也没有。他和贺晋升不一样,贺晋升看到你恨不得将你抽筋扒皮,郑凌锦则非常冷静。」
「小伏,我总觉得,你防备郑凌锦比较好,倒是贺晋升不足为惧。郑凌锦才是那种暗搓搓搞事的人,不过他似乎低估你了。」
「沁萱,你别担心,我不喜欢和别人斗,不代表我真的什麽都不懂。」许霖伏知道姜沁萱是担心他,但许霖伏不想把姜沁萱牵扯进国公府这里面来。
毕竟国公府人太多,除了他们国公一家,还有傅家其他房。
要真算计起来,害了姜沁萱就不好。
「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就怕你太好心。」刚刚就是,还给郑凌锦台阶下。
郑凌锦在国公府这麽久,怎麽可能连老夫人不能喝人参鸡汤这种事都不知道?
他明显就是故意的,故意来试探许霖伏的深浅。
许霖伏看出姜沁萱的心思,他眨眨眼:「呀,论演技,我也是有的呀!」
让郑凌锦觉得他是个好糊弄的人也未尝不可啊。
在不知道郑凌锦的目的之前,让他先暴露马脚不是挺好的吗?
「故意的啊?那就当我什麽都没说,走吧走吧,我们去园子里,说真的我有些饿了。」姜沁萱见状,便将话题带过,跟着许霖伏快步往园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