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浅知这话题转的太快,陈娇阳一时愣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後面色一红,垂首道:“陈峰一直与我单线联系,我不进宫,如何啓动这步暗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最是那低眉瞬间的娇羞,方浅知看在眼里,一颗心都要化了,什麽箭雨什麽阴谋,不过一声屁而已,他一把拉住陈娇阳的手,“我此生定不负你。”
曹保真喜道:“好啊,多年前的姻缘,终于修成正果。”
方浅知奇道:“什麽姻缘?”
“自是你与陈家小姐陈婉容儿时便定下的姻缘。”
方浅知闻言,仔细瞧了瞧陈娇阳,“你就是陈家那个母老虎?”
陈娇阳面色一沉。
方浅知忙道:“当日母亲只带来一副画像,画的着实不好,只觉得面相有些……。”
陈娇阳冷笑,“你若是想悔婚,大可向你父母和曹师傅说去!”
方浅知大惊,“你我姻缘不是私定终身?跟父母之命哪有关系吗!”
方浅知这支夹着颗小红心的爱情之箭,实属奇兵,嗖地打了陈娇阳一个措手不及,她脸又红了,方浅知的的脸也红了,两人所在这小小一隅,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串粉红泡泡,糊了曹保真和陈峰一头一脸。
陈峰咳嗽一声,有些不太自在道:“请各位大人想想突围的办法。”
朱雀大街前,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覆盖了地上的雪和血,白的刺眼红的醒目,江千石和何晏清互有伤亡,成对峙之局。何晏清有些急躁,一来他没料到这些江湖散勇的实力竟与官军伯仲之间,二来他父亲入宫已久,虽说有影子死士听从调遣,但政治从来都不是十拿九稳之事,迟则生变。
他一剑砍向江千石,喝道:“晨曦帝在哪?”
江千石挥剑抵住,奇道:“你怎麽会认为我会告诉你,你是蠢吗?”
何晏清奋力下压,咬牙道:“你们早已成了瓮中之鼈,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江千石硬生生将何晏清的剑顶了回去:“我最讨厌你们世家的盲目自大,让人恶心。”
何晏清後退两步,揉身再刺,“巧了,我看到你们这些杂碎也想吐。”
两人斗得难解难分,不分日月。
季无边护着王远山往外围走,一路盗抢箭雨,血如雨降,满地血浆,把他吓得腿脚都不利索了。季无边扯着他的胳膊道:“王大人,您老快些。”“哎。”王远山应着,却觉得方向有些不对,“咱这不是往皇城走啊。”季无边道:“寨主说您的任务已经完成,要送您出城。”王远山道:“请愿书还未送到皇上手中呢。”
这时,一剑突然刺到,王远山脚下一滑,眼看就要被刺。季无边回身护他,一只乱箭却趁机直冲背心而来。就在躲无可躲之际,一个人斜冲过来,为他挡了这一剑。
正是李怀秀。季无边紧紧地抱着她,满眼都是泪,却挡不住那眼中的一脸疼惜。李怀秀心中无限凄苦,却因为这点疼惜而安慰,千言万语志华做无限的眷恋和遗憾。缘在天定,份靠人为。两人有缘无份,今生只能错过。李怀秀睁着眼断气,季无边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射箭之人,真是想报仇都不知向谁报,无奈又心酸。
王远山提醒道:“季兄弟,此处危险,快走吧。”季无边将李怀秀背在身後,浑浑噩噩带着王远山突围而去。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江千石和何晏清同时回望,前者忐忑,後者大喜。却是韩浩领着雍西军团杀到。只见他高骑马上,面色铁青,目光冷峻,好似阎王,只说两个字:
“拿下!”
戒严令刚刚下达,菜人街上就一个人都没有了。风停了,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将街道的血污和肮脏隐藏在一层厚厚的白毯之下。
偶尔有巡视的兵跑过,在白毯上留下两串脚印。细看两串脚印之间,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痕迹,只不过雪很大,不到一瞬,便被覆盖了。
留下这痕迹的,是一个铁面大汉。这大汉径直走进一个小巷,推开走手边第二道门走了进去。四下一望,屋内灯光黯淡,飘着一股劣酒味,几套粗制桌椅零落地摆着,没有一个客人。靠窗的桌子前倒坐着一人,一身皓白的衣裳,轻轻瘦瘦,带着斗笠,瞧不清面目,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像是在等什麽人。
掌柜的正在打扫,见有客人来,忙迎上前来,“您老辛苦,戒严还过来,想喝点什麽?”大汉摇摇头,“我不喝酒,我找他。”说着指向窗边桌子前坐着的人。
窗边那人应声擡起头来,露出一双眸子,那眸子里满是笑意,似乎要把这天地间的光都吸进来。大汉皱了皱眉头,只觉此人逼装的有些过头。
掌柜的一边引路,一边暗自运劲,握着扫把的手暗自运劲,只待有变,一击必中。那大汉却大步越过他,顺便在他扫把头上一按,不耐烦地道:收起你的扫把,专心扫地。”掌柜的顿时觉得一股大力沿着扫把头传来,压得他手腕生疼,面色一变,“韩将军果然好身手。”
窗边那人朗声说道:“张烁,无妨,韩将军能来,足以说明诚意。”
韩浩走到皇甫晨曦身边站定,“我来勤王,不为造反。”
皇甫晨曦:“我没让你造反。请坐。”
韩浩犹豫了一下,依言坐下。皇甫晨曦斟酒,韩浩道了句不敢当,接过酒壶。
韩浩道:“京中眼看大乱,阁下有话快讲。”
皇甫晨曦摇摇头,“勿忙勿急,选对了赛道才能善终。”
韩浩拔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