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连忙将人唤住:“等等,方才你说,你是严九昭的朋友?”
老者沙哑地笑了两声:“我说的是,勉强算。细究起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林安讶异,既然是救命恩人,又怎会勉强才算朋友?
“我并不喜欢这个人,也不想活,是他一厢情愿救了我。”老者神色漠然,“哎——如今他先死了,我反倒不知该不该死了。”
此人说话颠三倒四,古怪难懂,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接话。
片刻沉默之后,林安才道:“前辈的意思是,你……主动求死?”
“不要叫我前辈。”老人毫不理会几人狐疑的神情,跛着脚走到石桌旁,有些费力地坐下。
“我这一生颠沛流离,虚活五十余载,不过活成了孑然一身的瘸腿老汉,还有什么生趣?几年前我就想投江而去,却被严九昭救了出来……”
老人嘴角笑着,眼中却没有一丝开怀,声音因沙哑而显得格外沧桑。
“他与我素未谋面,却不让我寻死。可我这年纪,本就是大半截身子入土了的,更何况还是个瘸腿废人,活着又有何用?”
老人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显得有些絮絮叨叨。
“活下去才有希望。”叶饮辰道,“哪怕只是听清风赏明月,也是活人才有的权利。”
“也许,他也是这样想的吧……”老者声音低哑,仿佛是喃喃自语。
林安暗暗叹了口气,此人虽然嘴上说得勉强,心底却终究还是怀着一份感念的吧……如若不然,又怎会在严九昭死后,还独自来这里清扫。
老者扶着桌子站起,一瘸一拐向堂屋的方向走:“跟我来吧,里面刚打扫过。”
几人随之步入屋内。房中陈设与院落一般,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唯独正对屋门的这面墙,很快引起了林安的注意——这本也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白墙,只是表面毛糙不平,像是被刀剑反复刮过一般。
林安狐疑问道:“这面墙一直便是如此吗?”
老人摇了摇头:“以前不是,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阳猜测:“难道是打斗痕迹?”
荀谦若伸手抚上墙面,微微蹙眉:“打斗虽然会留下或多或少的凌乱划痕,却不会如现在这般,几乎整面墙都被刮掉一层。”
“莫非是血迹?”谢阳又猜,“严九昭在屋中遇袭,血溅在墙上,可拘魂鬼出于某种目的,不想让人知道这里是第一现场,所以抹去了血迹?”
“这倒是一种可能,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目的……”林安思忖着。
几人继续四下打量,又见里侧靠墙的桌案上,供奉着一个牌位,牌前香炉里还插着一根正燃的香。然而这牌位上没有一个字,竟是一面空牌位。
老者对于几人疑惑的目光并不意外,率先解释道:“这牌位早就有了,我也不知他在供奉谁,今日过来看看,便随手帮他续了一柱香。”
林安本还以为,是这位古怪老人给严九昭立的牌位,听他这样一说,却更困惑不解——不管严九昭在供奉何人,为何连名字都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