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以新却忽而抬起手,握住了她伸出的手腕。
“大人?”林安诧异看向陌以新,只见他正凝视着这玉簪,神色专注而复杂。
这支发簪,陌以新曾在除夕夜见过,又在行宫见林安戴过一次,自然记得它的由来。可是此时,他眉宇间却浮现出一丝迟疑与沉思,仿佛透过这只玉簪,看到了某个被尘封的远方。
陌以新喃喃道:“这个图案……难道……”
林安微微一滞,他这样的神情,显然又是触动了与案件相关的某个疑团。
果然,他接着开口,声音低沉好似自语:“若要隐藏一个人的身份,怎样才能最让人意想不到?”
“什么?”林安目光一动,“大人是说,那个私生子?”
陌以新却不答话,只是眸色愈发幽深,似在心中迅速推演某种惊人的可能。
片刻后,他忽而抬眸看向林安,语气一变:“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现在?”林安睁大了眼睛,“去哪里?”
陌以新犹自握着林安的手腕,此时轻轻一拉,已经迈开步子:“开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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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随即赶往最近的城门驿站,借得一辆马车,当即出发。
林安对开阳山有些印象——皇上祭天,便是在开阳山顶的九重台。
楚朝十年一祭天,老夜君正是在上次祭天期间死于景都。莫非,陌以新已经确定,他是死在开阳山上?
林安不由想起前一次上山的情景,那是她此前唯一一次登山——去年重阳,天影山。
彼时山道荒芜,草木萧瑟,如今回想,竟又多出几分苍凉。
开阳山与天影山,一东一西,一个亭台楼阁,雕梁画栋,一个荒凉萧索,老树孤坟。一个是皇帝祭天的正统名山,一个却成了曾经储君的葬身之地。
这两座山的命运,竟也如同当今皇上与陌以新父亲的境遇,一天一地,迥然不同。
开阳山上的道路与天影山也是天壤之别,毕竟是连御辇都能直达山顶的坦途,两人的马车自然也一路畅通无碍。
车外,陌以新沉默驾车,背影沉稳冷峻。车内,林安满腹疑问,却想不出那支白玉双叶簪,究竟与这桩陈年旧案有何关联?
下车时,夜已更深,面前是一道院墙。林安借着月光才堪堪看清,院门上高悬的匾额,上书三个字——“素尘庵”。
“这是一座……庵堂?”林安诧异。
陌以新点了点头,迈步上前,抬手敲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道灯光自门缝中泄出,一位头戴僧帽的中年尼姑随即走了出来。
她神色平和,眼神清明,双手合十做了一礼,道:“施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陌以新也回礼道:“在下前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