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想了。”叶饮辰剑眉微扬,“我挖出你的心愿瓶时,自然将我的也一并带走了。”
林安顾不上失望,惊得向后跳了一步,瞠目结舌道:“你、你怎知我在想什么?”
“你满脸都写着‘以牙还牙’四个字。”叶饮辰轻笑一声,终于也站起身来。
原本仰视她的姿态,在站定后悄然转为俯视,居高临下的视线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游刃有余:“作为君王的识人之术,你只见识了一点点。”
林安沉默,不得不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男人——是逍遥随性,还是高贵疏离?是直言不讳,还是心机深沉?
他看似总是天马行空,却在每一个细节里都藏着锋芒与算计。
在他身上仿佛围绕着许许多多个谜团,让林安甚至不知该从何问起。
“看起来你似乎有许多疑问。”叶饮辰笑道,“不如我们玩个游戏,互相问三个问题,谁都不可以说谎,也不可以透露给其他任何人。如何?”
林安不禁有些心动,忍不住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你不可以问楚晏的事。”
叶饮辰并不反对,却道:“那你也不能问针线楼的事。”
林安顿感失望,但转念一想,倘若他不愿说,自己问了也是无用。更何况,除了楚晏一事,自己实在没什么值得问的,总不会吃亏,于是也不迟疑,点头应下。
叶饮辰侧头看了执素一眼,执素便心领神会,笑容可掬地退出了屋子。
问答就此开始。
林安抿了抿因紧张而略微干燥的嘴唇,本想问出“为何派人将我带来”,转念却想,他将自己带来,必然迟早要说明用意,不能就这样浪费一个问题,于是转而道:“你和叶笙是什么关系?”
叶饮辰笑道:“你还是浪费了一个问题。这件事我本就答应,再见面时讲给你听——香囊的故事,你忘了吗?”
“香囊?”林安喃喃道,“香囊和叶笙有关?”
“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香囊,自然是与女子有关了。”叶饮辰说着,又取出了那个香囊。
他语气平静,目光落在香囊之上,带着些许遥远的回忆。
“这个,是叶笙送给我的,是她亲手绣的。这片银杏叶,是夜国王族的标志,代表我。而旁边这片普通树叶,则代表她。我少时曾救她一命,当时我也化名叶饮辰,她便将自己改名为叶笙——取因我而重生之意。”
林安想起除夕夜执素送来的双叶发簪,终于明白了这古怪图案的渊源,不由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等着听一段八卦故事。
叶饮辰伸手在林安额头轻敲一下,道:“这还用接着说吗?亲手绣香囊给我,自然是因为她爱慕我已久。”
这的确在林安的意料之内,只不过……想到自己现在这张脸,曾倾心追求叶饮辰的样子,难免有种别扭的违和感。
“那你和她……”林安试探道。
倘若两人原本是情深义重的一对,便也难怪叶饮辰一直如此关注自己了。那自己……岂不成了将两人拆散的罪魁祸首?
叶饮辰摇了摇头,道:“我救过她,与她相识多年,仅此而已。”
林安撇撇嘴,显然不信:“那你还随身带着香囊?”
“傻瓜,那自然也是为了试探你啊。”叶饮辰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真是太多心计了!林安深深为叶笙的情意感到不值。
叶饮辰将香囊稍稍举起,道:“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怎会见过这个香囊?”
林安微微一怔,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香囊时,反应太过剧烈,显然很有渊源。可若真要回答这个问题,却又绕不开“楚晏”……
林安思量片刻,道:“实不相瞒,这个香囊曾经出现在我梦中,连我自己也不知缘由。”
叶饮辰双眸微眯:“只是这样?”
这个答案的确太过含糊,林安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的确不是叶笙,而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梦中莫名出现这个香囊,或许便是我来此的原因。”
叶饮辰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我。这不更说明,我们之间的确有缘?”
林安一愣,难道冥冥之中当真有何关联……可是此时,她无暇多想前世今生的种种因果,即刻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该问什么。
原本针线楼是她最想问的,却被叶饮辰排除了。林安忽而心念一动,开口问道:“第二个问题,你与顾玄英相识,是否要支持他谋反?”
既然不能问针线楼,那便换一个切入点,同样能够了解叶饮辰对楚朝的图谋。而他的立场,自然便也是夜国的立场。
叶饮辰微微一笑,道:“这个问题,总算带了点脑子。”
林安不屑一顾:“你快回答便是,不要总评论我的问题。”
“这有何难?”叶饮辰满不在乎道,“我早便对你说过,顾玄英所谋与我无关,我也并不在意。”
“当真?”
“我们有言在先,绝无虚言。”
林安思忖着,喃喃道:“那你怎会成为他的座上宾?他在拉拢你?”
“这是第三个问题吗?”叶饮辰挑眉道。
林安一噎,没好气道:“不是,你不说就算了。”
顾玄英总归是要谋反,既然叶饮辰与此无关,那么其余细节,倒也不影响大局了。
叶饮辰笑出声来,接着道:“我的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没戴我送的发簪?”
“啊?”林安一呆,这算什么问题?
“怎么?”
林安虽不理解,却暗自想道,反正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要浪费一个问题,便随他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