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一定!我亲自督办!”
陆乘没再说话,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见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邵凭川撑在洗手台前,肩膀剧烈地颤抖,对着洁白的池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呕出来。
陆乘反手关上门,落锁。
他一步步走近,直到两人的身影在镜中重叠。
邵凭川抬起头,透过镜子看着他。
他听见他对自己说:“你想干什么?你主子的手终于伸到越南了?”
声音带着刺。
陆乘没有回答。
他走到邵凭川身边,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冷水,递过去。
邵凭川没接。
“我只是来出差。”陆乘说,把水捧到他面前。
邵凭川冷笑一声,打开他的手。
水溅了一地。
“五年不见,谎话还是说得这么差。”他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扬起下巴看着自己,“我那张正对着黄浦江的老板椅坐着怎么样?用我的公司,给你铺路铺得舒服吗?”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去看他笑话的。
陆乘看着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眼中烧过暗火:“那是哪样?是那一刀捅得不够深,还是看着我像条丧家之犬一样滚出中国,特别有成就感?”
他的力气很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皮肤里。
“我真是恨不得杀掉你。”
杀掉我?
那样,最好。
能死在你手里,最好。
陆乘没有动,任由他抓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点,”他听见自己终于开口,“那现在就动手吧。”
邵凭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你的烂命值几个钱?”他笑,笑声里全是冰冷的讽刺,“你这条命,赔得上我的付出吗?赔得上我失去的一切吗?”
陆乘沉默了。
他抬手,碰了碰刚刚被打的地方。
火辣辣的疼。
比起心里,这点疼实在微不足道。
然后他看着他转身,拉开门,就要离开。
妈的。
他真的很恨我。
这个念头比那一巴掌更狠地扇在他脸上。
那他这五年算什么?和顾淮山斗得你死我活算什么?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样子算什么?答应那场可笑的婚礼又算什么?
一场自导自演的荒诞剧。
“哐——!”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右拳已经狠狠砸在了洗手台的镜面上。
鲜血淋漓。
疼。尖锐的疼,真实的疼。
可这疼,竟然让他喘上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