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当年月。人是旧时人。只是破镜难重圆。她的反射弧似乎从来都比别人长。直到此时此刻,她突然清醒。她似乎…很早…很早…很早…就对手办失身又失心。什么水泥封心!什么我心似铁!什么露水情缘!那都是哄骗自己的玩笑话!就如今时今刻,她一面告诫自己应当远离魏峥,一面却又不受控制的飞蛾扑火般靠近魏峥。温婉。你完了。你又要挨爱情的嘴巴子了!马脚“侯爷…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并不好看?”魏峥眉头微挑。温婉扭身,风卷石榴裙。小娘子声音冷冷,“以后别这样笑了。一点都!不!好!看!”温婉仰头,看见那男子的眸色瞬间变得幽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门口的长街上不知何时停着一辆马车,程允章穿一身白袍素手撩帘,此刻正看着他们这边。温婉心里“咯噔”一下。说曹操,曹操到。程允章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可他既然出现在这里,或许……他已经找到蛛丝马迹。“师兄。”男子视线淡淡落在那小娘子脸上,“温师妹。”魏峥跨步站在温婉身前,笑着道:“修文师弟。”“我刚去了老师那儿,老师还念叨着最近都没见温师妹。原来师妹在这儿。”温婉摸不准程允章到底知道多少,面上却不动声色,“刚好有些事来找侯爷。”“天色将晚,我送师妹回去吧。”程允章冲温婉招招手,温婉看见他手上把玩的那根碧玉簪子,再一抬眸,只看见男人锋利的侧脸线条。温婉的手下意识的缩紧捏成拳,随后慢慢放开。果然。元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不会无缘无故的戴着这根簪子乱晃。人,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该来的、不该来的,早晚都会来。魏峥不动声色将温婉护在身后,笑道:“月黑风高夜,不若让我来护送你二人归家。”温婉盯着马车上那人的眼睛,随后轻声一笑,“不过两步路,何须侯爷护送?修文师兄,劳烦你……”有小厮搬来脚凳,温婉踩着上了马车,随后又笑着冲魏峥辞行:“今日叨扰侯爷,改日向侯爷赔罪。”车帘一落,隔绝开那二人的身影,马车晃晃悠悠启动,很快就消失在长街尽头。魏峥在原地伫立许久,他自负冷静,偏这一刻乱了方寸。转身那一刻,他忽而停下脚步,脸色微变。程允章不会凭空出现在督抚院。他前脚刚婉拒程允章索要城防图的要求,后脚温婉便来到督抚院,而程允章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的?不对。程允章是故意的!他故意打草惊蛇,假借城防图的名义来试探他是否和温婉联手!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程允章比他们预计中掌握的情报更多!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一个温师妹滑不溜秋。一个修文师弟狡诈腹黑。合着只有他这个大师兄才是最老实无害!夜凉如水,长街上人烟冷落,唯有咕噜咕噜的车辙压过青石板的声音。马车内,程允章和温婉面面相坐,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片刻,程允章忽而撩开帘子,看见长街两侧后方的房檐上几个人影一闪而过,紧追他们马车不放,程允章的脸色愈发阴沉。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甩不开跟踪的人,程允章只好将帘子放下,看着温婉冷声一笑,“我竟不知师妹何时跟侯爷如此要好。”温婉心中狂跳,总觉得程允章这话阴阳怪气,她不知这马车冲向何处,也不知程允章会如何对付她,只能一笑,淡然处之,“两位师兄在我心中都是一样。”她的视线却落在木几上那根碧玉簪子上。没错,是她的。她万分确认。程允章是什么时候拿到手?温婉根本记不清那一晚怎么丢的这簪子。或许是在和元敬抓扯途中掉落在地,阴差阳错下被程允章拾到。又或许……元敬那一晚知道自己逃不过后,趁她不备留下了罪证。而这罪证,落到程允章手里。那为何程允章隐忍不发?温婉已经看不懂眼前这人,她下意识的双手交叠,用衣袖遮挡住后伸手确认匕首所在。“魏师兄倒是关心你,一路紧追不舍。”程允章拍拍车壁,示意那马车调转方向,“去码头!”温婉一愣,透过翻飞的车帘看去,果然看见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人影。温婉不喜程允章将她和魏峥相提并论,“修文师兄别是吃醉了酒胡言乱语?我和侯爷之间清清白白,与其说他关心我,不如说他关心你我二人。你别忘了,你是他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