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凌溯信了,“干妈就干妈吧。”
容女士来医院看过他几次,第一次指着他问姜徊你妈妈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我怎么没听说过,第二次扫了眼凌溯的伤仰头笑着说他小小年纪挺能折腾不输她当年风采,第三次咬了根烟,站在他病床前,说她来晚了,但来这儿一趟就是要给姜徊带走的。
姜徊当时不在,凌溯听了这话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旭冬那边儿的事儿他没心思再管了,整天惦记着姜徊走了他怎么办。
追过去?留在这儿?跟姜徊说吗?不说吗?
他想不出来。
出院那天小屁孩儿又不在,跟容女士一块儿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凌溯一个人孤零零地被黎叔送回姜家,黎叔一直在跟他说话,说什么协商什么同意,他也没听进去,就听见了一句后天去民政局,其他时候耳朵跟堵住了似的,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音。
后来黎叔走了,凌溯一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住院这些天整天就是睡,现在倒是不困,但他挺没精神的,有种提不起劲儿来的感觉。
好像还有点儿不舍得。
可虽然不舍得,他却又知道,姜徊跟容玉生活,肯定是要比跟他一块儿为吃穿发愁好得多的。
于是更加不舍得。
循环往复,心情格外的复杂。
他最终还是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过来时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一只小手忽然伸到了他眼前,拇指按在食指上一划,发了个哑炮。
凌溯转头一看,某个丢下他自己出去浪的小屁孩儿已经回来了。
“你干什么呢,”他坐了起来,抓住小孩儿的手,“炫耀你手白啊?”
“为什么发不了响,”姜徊抱着猫,很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你这样弄都能响一声。”
“那叫打响指,”凌溯听懂了,乐了一会儿伸出右手给他示范,“这样,拇指跟中指扣在一块儿,再用力一弹——这不就响了。”
姜徊来了兴趣:“我学一下。”
凌溯捏了捏他的手指,无情地拒绝了教学:“你学不了。”
“为什么?”姜徊盯着他。
“你手太软了,跟没骨头一样,”凌溯又让他捏了捏自己的手,“你感受下我跟你的差距。”
“没骨头那我成什么了,”姜徊不太乐意地收回手,“就你硬,你最硬。”
凌溯点点头:“谢谢夸奖。”
“那么厉害你还住院两个多星期呢,”姜徊跳上沙发坐着,“也没见你跟钢铁一样打不出事儿啊。”
“啊,”凌溯笑了,“没办法,我是人,还没到真钢铁的程度。而且我哪有你厉害啊,你最厉害,你那脑子跟开了光一样,我都差点儿不相信你真的六岁。”
姜徊看着他。
“干什么?”凌溯说。
姜徊小声说:“其实,我今年十一岁。”
“你当我傻呢?”凌溯瞪大眼睛,“你要不要自己站起来看看跟我身高差多少。”
“我就不能长得慢啊,”姜徊说着躺倒下来,小白放在脸蛋边,双脚蹬到凌溯大腿上,“我就是长得太太太太太慢了一点而已。”
凌溯笑着在他小腿肚上拍了一下:“小屁孩儿。”
笑完他看了姜徊一眼,往后一靠:“你说说你今天又跟你干妈干什么去了?”
姜徊小腿晃了晃,心情很好的样子:“打人。”
凌溯有点儿吃惊,又有点儿好奇:“打谁?”
“你上一个爸爸,”姜徊说,“干妈打架好厉害,给打出鼻血来了。”
这话儿说的,凌溯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凌旭冬就是凌旭冬,别说他是我爸,我没承认过。”
姜徊看向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好的。”
“她没事儿打凌旭冬干什么?”凌溯问。
“报仇啊,”姜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旁边的小猫,“大伯她也打了,还有伯母,就剩个姜逸没打,她说她不打小孩儿。”
“……哦。”凌溯说。
容女士似乎武力值很高。
他看了看姜徊,其实挺想问问容玉有没有说过会不会带他走之类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能问出口。
门锁响了一声,容玉回来了。
“饿没饿啊,”容玉拎起来一袋吃的,看着是烧烤,“能吃辣不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