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霄延难得联系了他,强令他必须回本家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巧的是,闻远舒也在本家,这段时间他一直和闻霄延待在一起,仿佛曾经的隔阂都不复存在。
就算闻霄延记恨闻辙丢了华闻置地,也不应该会把重心放到闻远舒身上。
一见他来,许恩嬛又照例回避,留他们父子三人在客厅面对面。闻霄延又点起他的雪茄,不露喜恶地看着闻辙。
“解释一下。”
雪茄前端燃起烟雾,闻辙皱了皱鼻子,后撤一步,语气不像解释,更像是通知:“那不是我的孩子。”
“孩子是谁的不重要,毕竟你也是这么来的。”闻霄延用夹着雪茄的手扇了扇空中的烟,“但看看现在别人是怎么说我们闻家的,这都是你捅出来的篓子。”
“你们是在害怕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你们自己身上吗?”
闻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的微妙变化,闻霄延的手僵了僵,随后又把雪茄往嘴里送。而闻远舒远没有那么平静,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闻辙高声骂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闻辙整理好自己的袖口,然后轻拍闻远舒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现在应该后悔当时没有捅死我。”
闻远舒神色大变,猛地后退几步,眼神阴郁地瞪着闻辙,却说不出话来。如果闻辙身上有录音设备,他说漏一个字都会付出巨大代价。
“别那么紧张。”
闻辙笑了笑,转头看向闻霄延。乳白烟雾里面嵌了两颗鲶鱼的眼珠,他觉得闻霄延就是这样看着他们的。
他不再多说,利落地转身离开这座府邸。院子里的池塘中心的喷泉哗哗淌着水,两排姿态各异的安琪儿看着他走出来。更远一些的的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许恩嬛看见闻辙朝自己走来,随手驱走了身边的下人,又亲自给石桌上的紫砂陶小杯斟上茶。
她身上终于没有那件水貂披肩,只戴了一条简单的珍珠项链。旗袍裁剪合体,很好地避开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闻辙没有坐下,他靠在柱子旁,面不改色地等着她开口。
见闻辙并没有要来一场促膝长谈的意思,许恩嬛抿了抿嘴唇,看着杯中的茶叶梗静静地立在水面。
“你身边有人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为了抓住你的软肋,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你们自己小心。”
“这是你的道歉吗?”闻辙突兀地问。
许恩嬛的瞳孔倏地一缩,下一秒又恢复平常神态,只是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不自然的感觉。
“这些年我都不出现在你面前,就已经算是道歉了吧。”
“很快就要不太平了。”闻辙站直了身子,毫不留情地对许恩嬛说,“我建议你好好理清楚对什么知情,对什么不知情,然后尽早和闻霄延离婚,再考虑要不要去投靠你的大儿子。”
许恩嬛茫然地眨眨眼睛,很慢地消化闻辙的话。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这些年闻远舒的动作愈发嚣张,但她没想过一切会这么快覆灭。
这个家庭里没有爱,也不会有赢家。
“我们现在算两清了吗?”她问闻辙。
“你觉得呢?”
几天后,严明珠回深市,将当初找到的证据与闻辙一一核对基础,闻辙携律师向原审法院申诉,称二月份自己被人持刀伤害一案还有幕后主使。
此事立刻引起法院和检察院的重视,当即追查线索所指向的嫌疑人——闻远舒。
但闻远舒终归是上面有人罩着的,闻辙也并没有直接将他逼上绝路的意思。最后因为证据不够充分,当时的凶手也死不承认自己背后的人,闻远舒只能算作嫌疑人而不足以被起诉。为此,警方重点留意了他的投资项目、证券、流水等,而闻辙要的就是这个。
果不其然,闻远舒持续长时间在全国各地,尤其靠近边境,投资了一家名叫“明利”的小型地产企业下面几个周期性极长的楼盘,回报率和存在感一样低,而这几个楼盘与先前闻霄延炒的楼重合度相当高,相当于闻霄延曾经一直在挪动资金投进闻远舒的口袋,而早已不管华闻置地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