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账房:“哪是少爷就能忽悠来的,您可也没少帮忙。”
&esp;&esp;来顺儿:“废话,好容易咱们黄金屋来了个真有学问的,能不留住了吗。”
&esp;&esp;账房不由往来顺儿后面望了望:“既然柴景真要接任咱们这儿的掌柜了,怎么反倒不见人了?”
&esp;&esp;来顺儿:“我让他家去了,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以前就是铺子里打杂的伙计,当上掌柜是人往高处走。
&esp;&esp;但柴景真有功名,有功名的不去考科举,却来铺子里做掌柜在外人眼里是自甘堕落,便他自己愿意。
&esp;&esp;但家里还有个娘呢,他娘一个人靠着给人洗衣裳供他读书,到头来却做了掌柜,只怕不愿意。”
&esp;&esp;账房:“掌柜怎么了,咱们东家少爷这样的大才不一样开铺子做买卖吗,谁敢说少爷是自甘堕落。”
&esp;&esp;来顺儿:“少爷跟柴景真不一样,少爷纵然不考科举,一样能去摘星楼夜宴,听柳青说那摘星楼夜宴是咱们大唐的国宴,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去,唯一的例外只有少爷,少爷虽无功名品级,但地位丝毫不比那些朝廷大员低。
&esp;&esp;甚至更得皇上看重,按理说,这挺不合规矩。但你看那些礼部的,最喜欢找茬儿御史台,有一个出来用品级功名说话的吗,就好像齐齐哑巴了一样。
&esp;&esp;所以说,有真本事的就算没有品级功名,一样能站到国宴上,给咱们大唐争体面,少爷如今已经站到了那些状元及第都站不到的高度,还考什么科举啊,柴景真却不行,他娘只怕还指望他认祖归宗呢。若是做了咱们铺子的掌柜,想回柴家就更难了。”
&esp;&esp;账房:“这么说柴景真跟清水镇那位真是兄弟啊?”
&esp;&esp;来顺儿:“不然你以为咱们少爷吃饱了撑的,这么帮他啊。”
&esp;&esp;账房:“您刚不是还说少爷看上了他的能力,忽悠来的吗。”
&esp;&esp;来顺儿:“能力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他姓柴。”
&esp;&esp;账房:“那万一柴景真的娘不答应怎么办?”
&esp;&esp;来顺儿:“这个,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让他先回家了,用少爷的话说。如果连他娘都搞不定,即便让他做了掌柜也不能胜任,这也算是他接任掌柜的考试吧。”
&esp;&esp;而此时柴景真的娘李翠姐听了儿子要去做掌柜的话,简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了哪儿,半晌方小心点问:“你说你要做什么?”
&esp;&esp;柴景真:“娘,我要做黄金屋京城分号的掌柜。”
&esp;&esp;李翠姐这次听清楚了,也确定了,脸色煞白,心头一怒,扬起手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柴景真没躲,就这么生生的挨了他娘一巴掌。
&esp;&esp;啪的一声响,立刻脸上便起了五个清晰的巴掌印,可见李翠姐这一巴掌打的有多狠,她哆哆嗦嗦指着儿子:
&esp;&esp;“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大,供你读书,让你考了功名。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去做个掌柜不成,你一个世族大家的公子,怎么这么自甘堕落。”
&esp;&esp;柴景真苦笑:“娘,这世上只有您觉着我是世族大家的公子,柴家是世家大族,可他们何曾认过我们母子,您当年不是没去找过,结果如何,他们还不是把您赶出来了,他们不光不认,还觉着我们母子丢人,污了他们柴府高贵的门庭。
&esp;&esp;娘,若非您执意要让我姓柴,还给起了景真这个名字,儿子情愿改名换姓,一辈子不跟他们柴府有牵连。
&esp;&esp;娘,柴府以我们母子的存在为耻,恨不能遮掩一辈子。即便我考上了状元,柴家也不会允许我一个私生子认祖归宗的。”
&esp;&esp;李翠姐愣愣看着儿子:“为什么?”
&esp;&esp;柴景真:“娘,状元及第在寻常人家是一步登天,可柴府却是百年的世家大族,状元在柴家根本算不得什么。
&esp;&esp;更何况以我的资质,便不眠不休的读书,在学馆里都考不到第一,童试虽然侥幸考过,名次也并不靠前,我听来顺儿说,清水镇的祁州书院,扩招之前想考书院的话,首要条件便是会试案首。
&esp;&esp;即便案首都还要书院夫子亲手写的荐书方有资格报考。
&esp;&esp;虽然如今扩招了,也是分卷的,想考甲卷还是很难,那个万才子,他的算学能把北国使臣比下去,作的诗堪称千古佳句,可他却只是书院的旁听生,而那些书院的学生两年后便会下场乡试。然后是会试,娘,您觉着我能考得过他们吗?”
&esp;&esp;说着叹了口气:“那些寒门子弟读了书便能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的。不过是话本戏文里编的故事罢了,娘,我知道您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让柴家认我们母子。
&esp;&esp;但认了又能如何,你是希望我跟柴府那些不受重视的旁支庶子一样,天天无所事事吃喝嫖赌吗。”
&esp;&esp;李翠姐有些无措:“如,如果你能认祖归宗,便能去祁州书院读书?”
&esp;&esp;柴景真:“娘,以我的资质即便去了祁州书院也跟现在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