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老夫子忽然想起什么道:“二郎那首将进酒你可知?”
&esp;&esp;五娘心道,现如今将进酒不仅成了各花楼的保留曲目,就连说书的都把万二郎醉后一首将进酒引得花魁娘子们争先恐后往万家递花贴儿的事儿,编成了段子在茶馆里说,便宜二哥俨然已经成了各个花楼姑娘们的梦中情人,这要是换个人不得美颠儿了,偏二哥吓的躲在书院里不敢出来,生怕一冒头就被姑娘们抢去当新郎官了。
&esp;&esp;此等风流韵事,整个清水镇大概没有不知道这首将进酒的了,遂点点头:“二哥的诗才实在令人佩服。”
&esp;&esp;老夫子:“老夫还记得当日应胡知县相邀去安平县阅卷,看到二郎那首春晓,当真是眼前一亮,尤其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真是妙啊,谁知后面的咏柳,悯农,咏鹅,乃至考书院时的劝学,竟是一首比一首更妙,说起来,也就咏鹅略显青涩些,每每惊叹他竟写出如此佳句时,不想还有一首将进酒。”
&esp;&esp;感慨了一番又道:“只不过在书院说起经史策论二郎都是颇有见地,但论起诗赋却讷于言语,你可知为何?”
&esp;&esp;五娘心道,便宜二哥那个性子,装是不会装的,也只能不说话了,毕竟说的越多露的越快。
&esp;&esp;想了想道:“我二哥自来便有些内向,在家话也不多,想来好诗句也不是说的多了就能作出来的吧。”
&esp;&esp;老夫子点头:“倒是有些道理。”说着看向五娘:“你这聪明劲儿我瞧着与你二哥也不差什么,你既不想去学堂,可愿来书院?”
&esp;&esp;五娘愕然:“不是说考书院的都得是各州府县的童试案首才有资格吗,我这样连童生都不是的能进书院当学生?”
&esp;&esp;老夫子:“当学生是不行,若我出面担保偶尔来听听课倒可通融。”
&esp;&esp;五娘:“那个,若是没您担保,小子去了也就去了,反正丢脸也丢我自己个的脸,可您老担保了,就万万不能去了。”
&esp;&esp;老夫子:“却是为何?”
&esp;&esp;五娘:“人贵在自知,小子就是块朽木,这辈子都成不了材,要没您老担保丢我自己个的脸没什么,可您老担保了,若是连累了您老的一世英名岂不罪过。”
&esp;&esp;老夫子笑了:“老夫执教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怕连累老师的学生,不过,你不用怕,老夫并不在意名声,且老夫相信自己的眼光,你小子绝非朽木。”
&esp;&esp;五娘没想到老夫子这么固执,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真想问一句,您倒是瞧着我哪儿像个可塑之才了,我改还不行吗。
&esp;&esp;显然这么说是不行的,五娘想了想道:“先生好意,小子本不该拒绝,但我虽叫万五郎,却并非万府的正经少爷,能来清水镇已是拖了二哥的福,若再去书院听课委实不好交代。”
&esp;&esp;五娘越这么说,老夫子越发觉得这孩子艰难,与其自己与他说,倒不如二郎说更妥帖,想到此,便不再提及此事。
&esp;&esp;五娘以为老夫子放弃挽救自己了,着实松了口气,琢磨着可不能再跟老夫子胡说八道了,不然,老夫子若又觉自己是可塑之才,岂不麻烦,她可不想去书院学什么经史子集,瞎耽误功夫。
&esp;&esp;好容易等老夫子钓鱼的兴致尽了,收鱼竿回到小院,五娘急忙告辞走了。
&esp;&esp;看她走的匆忙,妇人忍不住道:“你说他什么了,不然怎走的这样快?”
&esp;&esp;老夫子看着主仆远去的背影摇头失笑:“依你看,这小子如何?”
&esp;&esp;妇人道:“聪明机敏,做事稳妥,言谈不俗,心有七窍,真不知什么家里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esp;&esp;老夫子:“他叫万五郎,是万二郎的远房表弟。”
&esp;&esp;妇人一愣:“哪个万二郎?”
&esp;&esp;老夫子摇头:“这清水镇还有第二个万二郎不成。”
&esp;&esp;妇人点头:“原来是万才子的兄弟,这就难怪了,既是万家少爷怎会自己出来开书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