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我先责怪:“你怎麽在这?!”
可见我没事又松了口气,发现我情绪不对一只手绕到我脑後揉了揉,问:“怎麽了?”
我转头看见他站在我面前,却觉得不太现实,尤其是对方脸上担心又着急的样子让我迷惑。
他在担心什麽,现在不是我更应该担心吗?
我在医院里有什麽好让他担心的地方,他在外面才危险吧。
“你在外面……”我说了一半,又把话题停下,觉得这话题晦气,既然已经见到人了,就说明没事,还有什麽好问的。
李良言看我脸色难看,手不停在我後颈搓着,像给小孩儿壮胆一样,他问我:“你怎麽在这儿待着,在病房里闷吗?”
我摇头,终于能有点正常反应了,拉着他往回走,“这儿一点儿也不好,我们回房间吧。”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手术室前待了多久,记得有护士过来问我怎麽回事,我让她别担心,还是想自己站着,站得我现在浑身冰凉。
李良言搓着我手,一边心疼一边嫌弃:“本来就冬天还靠在墙上,你冷不冷?”
我一回病房就脱了外衣缩回床上去,李良言帮我掖好被子,还翻出来几个暖贴给我贴上。
我终于能安心躺下,看着他在我面前蹲下来,一手撑在病床上,表情担心的问我:“你到底怎麽了,我不来,你伤心了是不是?”
是这样吗?
我稍作迷惑的看着他,可能刚开始是这样,後几天就又回到我自己的情绪里去了。
我习惯在医院里看这些了。
这是我头一次,给自己看的这麽心慌。
“外面太危险了,你没事少出去。”李良言等了半天,我干巴巴说出来这麽一句。
他伸手隔着被子捏住我手臂,说:“你是不是知道这场车祸了?”
我点头,“我看见那个人活着被推进来,死在手术室了。”
李良言表情顿了顿,手上开始来回揉捏,“这种事……只能说他们避免不了,我以後尽量少出门好不好?”
这不是解决危险最好的方法,人怎麽可能永远不出门呢,他要生活,要工作,我这麽说也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儿安慰罢了。
李良言不会安慰人,只能捏捏我手臂,顺着我得话保证以後少出去,我浑身发冷看着他,终于想清楚一件事。
人真的很怕分离。
之前我没什麽感觉,是因为身边没有人,现在爱上他在乎他以後才知道,分离是这麽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甚至我读书的时候都会看到各种角色面对分离时的表现,不过共情不了,有时候还会觉得作者写的夸张,现在亲身体会过了才知道。
我从被子里探出被抓着的那只手反握住他手掌,“我就是看到他害怕了,没事。”
李良言拇指在我手背摩挲两下,“我陪你。”
他没说自己为什麽回来,我不问,不想再因为什麽而吵起来。
我缩在被子里暖自己,他坐回常坐的地方,应该是在看我的背影,我不确定,如果按照平时我们两个的相处模式,他应该是正在看我的,如今我背对着他,只能闭上眼什麽都不想。
他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快天黑了,我们一直安静待到晚饭送来,我不想吃,就让他帮我放在桌上,也终于愿意起来靠坐在床头。
“现在不吃一会儿凉了吃胃疼,晚上饿了怎麽办?”他问我。
我摇摇头,“没事,我少吃一顿感觉不到饿。”
我很早之前就没有饿的感觉了,但一直没跟人说过,按时吃饭,按时喝水,连医生都不知道这件事。
李良言刚听完时当我安慰他,不悦的皱起眉头,“等你半夜被饿醒就好受了。”
我依旧摇头,却见他突然停下整理床头柜地动作,一脸疑惑的看向我,我微微仰头,同样疑惑。
“你说你感觉不到饿?”
我茫然点头,“是。”
我看李良言眼神逐渐变化,担心他多想,又解释:“这个对我身体不影响的,我虽然感觉不到饿,可一直都按时吃饭,也去查过胃里有没有什麽毛病,是正常的。”
李良言把饭盒推到桌子里面,紧靠着墙壁才停下来,给人一种他不是在整理桌子,而是想做点什麽掩饰自己的失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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