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安勿躁,且勿轻举妄动。四平会护你周全。的确是易衡觉的字迹。进宫当差叶珑收起了字条,这才相信起眼前的人来。“长乐宫的主子是安乐公主,性子骄纵,还望师父多担待些。”“奴才知道叶姑娘没有要收徒的意思,只是在医署局皆是这般称呼,还请叶姑娘见谅。”察言观色,滴水不漏。的确是易衡觉的行事风格。“那我要今日要何事才能出宫?”穿着这别扭的官服,叶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四平思忖了片刻道:“今日是您第一天入宫当差,想来您的差事也会少些,等过了当值的时辰,便可出宫了。”这样最好,叶珑开始祈祷着没人来找她。在去往长乐宫的路上,叶珑见到有几个嫔妃模样打扮的人,身后跟着的宫女手上拿了好些东西也往那个方向去。等到了长乐宫的门前,才发现那些个的嫔妃的目的地跟她一样。“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安乐公主去给这些嫔妃们请安吗?”叶珑疑惑道。“师父有所不知,安乐公主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位公主,生母虞妃颇为得宠,死后被追封为皇贵妃,因此安乐公主颇为得宠。”光是看那描金彩绘的长乐宫牌匾,就与其余宫中的不同了。“皇帝宠着公主,不舍公主出嫁,宫中的嫔妃们都上赶着来巴结。”看着长乐宫门口那门庭若市的热闹,叶珑却心生出一股寒意来。这与同为皇子的霍玄宁所在的幽庭的景象截然相反。而这仅仅是因为皇帝的一念之差造成的。在这皇宫里,这个男人的恩宠便是一切。无论是什么身份,都躲不过这一点。叶珑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长乐宫。“都赶出去,本公主今日没工夫陪她们喝茶做戏。”刚迈步进去,叶珑就听到了这句话,紧接着就看到先前那些个来送礼的嫔妃们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出来。叶珑立刻和四平一起闪身,在一旁低着头。“这般蛮横,我看她日后如何嫁的出去。”“好姐姐,可别乱说话,小心叫旁人听到了。”“公主骄纵惯了,姐姐别恼,咱们改日再来便是了。”直到那些人离开了,叶珑才抬起头来。说话这般的不当心,竟然也能在宫里活这么久,她若是有洛禽霜的本事,倒真是像掐指算一算对方的气运。“是来请平安脉的医官吗?”询问声打断了叶珑的思绪,她迎了上去,是个大宫女在说话,脸上带着笑模样引了两人进去。穿过门口的石屏,叶珑才看清楚这宫内的模样,秋千,木桩,甚至还有一处小荷塘的造景,当真是应有尽有。彼时的安乐公主,正在练箭。“公主,来请平安脉的医官来了,是新来的女官。”说到女官二字,那安乐公主才回眸,上下扫了叶珑一眼,叶珑也打量着她。绘了金的戎装,腰间的绛紫色玉佩十分点眼,肤若凝脂,面若芙蓉,可不似崇国女子喜的柳叶细眉,倒是添了几分英气。果真是如同四平说的那般,是被骄养着长大的。只是,这握箭的姿势,伤虎口呀。“宫里的人都说你是神医,我见你年纪并不大,寻常人这个年纪,怕是连医书都没看几本吧。”安乐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身上多久,便又拿起了箭,瞄准了靶子。这番疑惑叶珑已经见过多次了:“谬赞而已。”叶珑打开了药箱,那个大宫女也挥手让人搬了椅子过来。安乐放下了弓,坐到了椅子上面,叶珑刚要过去,她却伸手去端茶,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既然人人都道你是神医,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不知不搭脉的话,能否请平安脉?”她身后的大宫女先是脸色一沉,开口唤道:“公主。”安乐不以为然的继续道:“这大夫不是讲究望闻问切吗?难不成叶神医不会?”望闻问切自然是看病的手段,可请平安脉光是看,摆明了是要刁难。安乐靠着椅背,想要瞧瞧这神医到底有什么本事。叶珑倒是不慌不忙的直起了身子,仔细看着安乐。一旁的四平绞尽脑汁,正想着要如何打圆场解救叶珑,便听到她开两口:“近日天热,公主喜食荔枝,冰酥酪等寒凉之物,午后用些便罢了,入夜后要少吃些,不然葵水时疼痛难忍的症状会加重的。”看着安乐公主的神情变了,叶珑脑子里面却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她学医可不是为了看人从怀疑到诧异的。叶珑拿出东西来,趁着安乐公主晃神的工夫就开始搭脉,旋即就根据对方的身体,开了两个药方出来。